西山格物院 。
这儿现在己经被列为大明最高机密的禁地。
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锦衣卫和大顺军的精锐。
车间里，热火朝天。
地上铺满了图纸，画满了各种尺寸和结构。
中央，一个巨大的铁家伙，正在被一点点组装起来。
那是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家伙。
巨大的铜制气缸，厚实得像墙壁一样。
一根横梁，像个跷跷板一样架在半空，一头连着气缸里的活塞，一头连着水泵的拉杆。
“密封！密封还是不行啊！！”
宋应星趴在气缸边。
他指着活塞和气缸壁之间那道还在漏气的缝隙，急得首跳脚：
“这么大的缝，蒸汽全跑了！哪来的劲儿？！”
“宋院长，我们尽力了啊！”
几个老铁匠一脸的无奈：
“这缸体太大，打磨不平啊！咱们的尺子都量不过来！”
“用那个！用那个！”
李自成这会儿也在这当苦力呢，他指着旁边那一堆从倭国运回来的东西：
“那个谁！把那个……那个叫橡胶的玩意儿拿过来！”
那是郑芝龙从南洋带回来的一点黑乎乎的树胶，本来不知道干啥用的，崇祯让留着。
“这玩意儿软！咱们把它煮化了，弄成圈，垫在里面试试！”
李自成的土法子有时候还真管用。
工匠们七手八脚地把橡胶圈塞了进去，又裹上了几层浸了油的麻绳。
“咚！”
活塞塞进去了。
严丝合缝！
“好！！！”
众人齐声欢呼。
……
三天后，试机时刻。
崇祯亲自来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个终于组装完成的东西。
“点火！！”
崇祯一声令下。
“轰！！”
锅炉里的煤炭被点燃了。
熊熊烈火舔舐着锅底，那一锅水开始沸腾。
“滋滋滋——”
白色的蒸汽开始在管道里弥漫，发出叫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动吗？能不能动？”
原始的气压表，指针一点点往上爬。
终于。
当气压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崇祯猛地挥手：
“开阀门！进气！！”
“咔嚓！”
阀门打开。
滚烫的蒸汽冲进了那个巨大的铜气缸。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只见那根沉寂了许久的横梁，突然……动了！
气缸里的活塞被顶了起来！
横梁这一头抬高，另一头落下！
“噗嗤！”
那是冷水注入气缸冷凝的声音。
大气压强瞬间发威，把活塞狠狠地压了下去！
“哐当！！”
横梁这一头落下，另一头……
连接着水泵的那一头，猛地被抬了起来！
“哗啦啦啦！！！”
一股浑浊的黑水，从那根连在深井里的水管口，喷涌而出！
那水量，比十头牛拉的水车还要大！
“动了！！它动了！！！”
“水出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
整个车间出现了哭声。
是的，是哭声。
那些没日没夜奋战的工匠们，那些手都被磨烂了的铁匠们，还有宋应星这个院长。
此时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热力学，不知道什么叫大气压强。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神迹！
是他们亲手用凡人的智慧和汗水，造出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皇上万岁！！”
“大明万岁！！”
李自成看着那个还在“哐当、哐当”有节奏运动的大家伙，看着那源源不断喷出的黑水。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哪怕是攻破了北京城，哪怕是杀了多少个王爷，都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
“这……这就是老朱你说的……工业吗？”
李自成喃喃自语：
“有了这玩意儿……”
“人，还算个屁啊？”
崇祯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白色的蒸汽。
他的眼角也了。
但他很快擦干了眼泪，转过身，对跪在地上的众人说道：
“哭什么？”
“都给朕站起来！”
崇祯指着那台蒸汽机，声音豪迈：
“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它能抽水，那它以后就能拉车！就能推船！就能带动无数的机器！”
“宋应星！”
“臣在！”宋应星爬起来，胡子上还挂着泪珠。
“给朕造！！”
“先造一百台！把西山所有的矿井水都给朕抽干！”
……
这一天，随着这台简陋的纽科门式蒸汽机的出现。
大明，乃至整个东方。
一只脚，踏进了工业革命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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