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西山煤矿。
这里早己不是往日那个私挖滥采的小煤窑了。
如今的西山,被大顺军围成了一座巨型监牢。
寒风呼啸,卷着黑色的煤渣漫天飞舞。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个穿着破烂囚服、身形臃肿的中年胖子,正背着沉重的煤筐,在满是碎石的坡道上踉跄前行。
或许是脚下打滑,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连煤带筐摔在了泥泞里。
这胖子并非旁人,正是前阵子在京城粮市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粮商,王大恒。
“冤枉……冤枉啊!”
王大恒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污和煤灰,趴在地上冲着走来的监工嘶吼,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我交了钱的!我交了钱的啊!”
“九成五的家产!整整九成五啊!白纸黑字按的手印,说是交了钱就能保命,就能给条活路!”
“我都捐倾家荡产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当苦力?!”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陛下!你们这是骗取民财啊!”
王大恒哭得震天响。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大顺军老兵,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嚷嚷什么?”
老兵走上前,用沾着盐水的鞭梢挑起王大恒的下巴:
“王掌柜,你是不是对活命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摸摸自个儿脖子,脑袋还在不在?”
王大恒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脑袋在,那就是皇上守信。”老兵冷笑一声,“陛下仁慈,没砍了你们这群人的头,你还不知足?”
“怎么?捐了钱就想当大爷?”
老兵忽然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在王大恒屁股上:
“想得美!那钱是赎你这就地正法的死罪,这里的活儿,赎的是你大半辈子造的孽!”
“今天五百斤的定额,少一斤,晚饭就别想吃!”
“给老子爬起来!”
王大恒惨叫一声,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像条老狗一样从泥地里爬起来,扛起煤筐继续一步一挪。
不远处,岩石峭壁下。
曾经手眼通天的盐商“九爷”,此刻正跪在地上,机械地挥动着铁锤。
听到王大恒那边的哭喊,九爷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惨笑。
“九成五……”
九爷看着自己那双手,指甲盖翻起,钻心的疼早就麻木了。
当初在皇宫里,他们这帮人还以为是皇上缺钱,只要破财就能免灾,哪怕身无分文,至少还能留得青山在,凭借剩下“百分之五”的余财和多年的人脉东山再起。
谁能想到,这百分之五的财保留了,人却被发配到了这暗无天日的西山!
崇祯这也太狠了。
......
京城,正阳门外。
一面巨大的告示墙前围满了百姓,人声鼎沸。
墙上贴着的正是最新的“时事画报”。
画工略显粗糙,却极具神韵,画的正是王大恒、九爷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穿着囚服在煤矿背煤的场景。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干瘦的老汉指着画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看这王大恒,以前去他粮铺买米,求爷爷告奶奶他也不肯降一文钱,现在好了,他也尝尝这做牛做马的滋味!”
“不仅如此呢!”旁边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道,“听闻陛下有旨,这帮奸商虽然家产充公,但陛下信守承诺,留了他们一条狗命,让他们在西山劳动改造。”
“听说他们挖出来的煤,以后都要做成那便宜好用的‘蜂窝煤’,专门供给咱们穷苦人家过冬!”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让奸商给咱们挖煤取暖?这就叫那个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呸!这叫恶人自有天收!皇上圣明啊!”
……
紫禁城,乾清宫。
暖阁内,茶香袅袅。
崇祯听完锦衣卫的密报,脸上并未有多少波澜。
坐在一旁剥花生的李自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嘿嘿一笑:
“老朱,你这招废物利用,我是真服气。”
“先把人家底掏空说是买命,转头又扔进矿坑里做苦力。这帮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么个活法,当初还不如让你一刀砍了痛快。”
说到这里,李自成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收敛了笑容:
“不过,西山那边刚送来急报,有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人手不够?”崇祯问。
“不是人,是水。”
李自成面色凝重,用手比划了一下:“宋应星那边传话来了。煤矿和铁矿为了增产,井越打越深,结果把地下水给挖出来了。”
“现在下面几百个矿工,每天啥也不干,光顾着拿桶一桶一桶往外提水,人力畜力都用上了,效率还是低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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