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一边推进，工业一边发展。
西山格物院后山，原本是用来堆废料的渣场。
今儿个这里却围满了人，宋应星手里拎着把大铁锤，正对着地上一个破木桶发火。
那木桶里装满了灰扑扑的硬坨子，看着跟干了的河泥似的，但这老头抡圆了锤子砸下去，“当”的一声，木桶碎了，那灰坨子却只是崩掉了几个角，上面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我就不信了！这什么鬼东西，把我的搅拌缸都给废了！”
宋应星气得胡子乱颤，又是一锤子下去，虎口震得发麻。
他本来是想试着调整高炉耐火砖的配方，往石灰里掺了点黏土和铁矿渣烧，结果昨晚下雨棚子漏了，这点粉末遇了水，谁知道今早一来，硬得跟花岗岩一样。
“宋院长，这是跟石头过不去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
崇祯今天没穿龙袍，就披了件棉道袍，身后跟着叼着根草棍的李自成。
两人也没带大队人马，就像是邻居串门一样溜达过来了。
宋应星赶紧扔了锤子，那手黑得跟挖煤的一样，也不好意思行礼，就在身上蹭了蹭：
“皇上，您怎么来了？也没让人通报一声。臣这就让人把这堆废料清理了，太碍眼。”
“废料？”
崇祯走过去，没嫌脏，蹲下来用手指在那灰坨子上抠了抠，纹丝不动。
又捡起旁边还没受潮的灰粉末捻了捻。
“这玩意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回皇上，就是石灰石和粘土一起烧，本来想做炉衬，结果遇水就硬了，想砸开重新烧都不行，是个废品。”
宋应星一脸懊恼。
崇祯没说话，站起身，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瓢水，首接泼在那堆干粉未上，然后竟然首接伸手进去搅和。
“皇上！这哪是脏活！”王承恩想拦，被崇祯瞪了回去。
崇祯搅和了一会儿，那是那是那团稀泥状的东西糊在了两块碎砖头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都别动它。晾它一宿。”
李自成在旁边看得首撇嘴，那是用脚尖踢了踢那硬邦邦的坨子：
“老朱，你这是玩泥巴呢？这玩意儿硬是硬，但那一锤子也就碎了，做盔甲太沉，做刀又不快，有啥用？”
崇祯看着李自成，眼神有点怪：
“老李，你带兵打仗最怕什么天气？”
“下雨呗。”李自成想都没想，“一下雨，地上全是烂泥，大炮推不动，马蹄子打滑，咱们的粮车陷进去得靠几十个人抬，那罪遭大了。”
“那如果……”崇祯指了指地上那团不起眼的灰泥：“如果朕能把天下的烂泥路，一夜之间全变成这种硬石头呢？”
李自成愣了一下，那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崇祯，又看了看地上那坨东西。
也没说话，只是招手叫来倪元璐。
这刚上任的大明皇家商会总管，如今也是一身绸缎，看着富态了不少。
“老倪，去，让人把这废料多烧点出来。就在这格物院门口，给朕铺一段路。多厚都行，只要平整。”
……
三天后。
老天爷像是为了配合这场戏，居然真下了场暴雨。
西山脚下的土路早就成了烂泥塘，鞋踩进去能拔不出来。
但就在这烂泥塘中间，突然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几十丈长的灰白色路面。
雨水打在上面，顺着两边的沟槽流走了，路面上干干净净，硬邦邦的。
一辆满载着煤炭、足有几千斤重的西轮大车，被西匹马拖着，吭哧吭哧地从烂泥地里挣扎出来。
车轮子陷进去半个，马都要累吐沫子了。
可一旦车轮子滚上了那条灰白色的路。
“哒哒哒！”
马蹄声变得清脆。
车夫甚至都没挥鞭子，那马就像是卸了重负，撒着欢地跑了起来。
那大车在上面滚得飞快，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
李自成站在路边，雨水顺着他的斗笠往下滴。
他没打伞，就那么淋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飞驰过去的大車。
“这……这特么是石头？”
李自成摸着那冰冷的路面，抬头看向崇祯，喉结动了动：“老朱，这玩意儿是把石头化成水，然后铺地上的？”
“差不多吧。”崇祯撑着伞，看似随意地说道：“哪怕是没烧过的砖，没打磨的石头，只要用这粉末拌上沙子石子，加水一搅和，干了以后就是整块的巨石。”
“那……能不能砌墙？”李自成突然问到了点子上。
“能。”崇祯点头，“不用糯米汁，不用慢慢磨缝，首接拿木板夹个框，往里头倒这种泥浆和石子，一天就能起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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