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过后。
京师西山,格物院的一处僻静山谷。
这里被锦衣卫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浓烟。
李自成把手里那杆刚试完的火铳往地上一扔,一脸的晦气:
“呸!啥玩意儿!”
“老朱,这就是你说的神器?”
“这不还是鸟铳吗?装填慢得要死,还得吹火绳,这一枪打完,鞑子的马刀都架到老子脖子上了!”
李自成指着百步开外那个只蹭掉点漆皮的木把子,满脸的不屑:
“就这威力,还没老子手底下的弓箭手射得准。”
“要是靠这个去打北方,那还是趁早歇歇吧。”
崇祯站在一旁,没急着反驳,只是弯腰捡起那杆被嫌弃的鸟铳。
确实,这是用老办法打造的。
铁皮卷成筒,中间有焊缝,容易炸膛,而且气密性差,火药的劲儿全漏光了。
“老李,你也别急着骂娘。”
崇祯把鸟铳递给身后的王承恩,转头看向正在几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旁忙活的宋应星:
“以前的枪不行,是因为铁不行,工艺也不行。”
“卷出来的管子,那是娘胎里带的毛病。”
崇祯大步走到宋应星旁边,指着那台正在转动的水力钻床:
“但现在,咱们有了好钢。”
“咱们不卷铁皮了。”
“咱们钻铁皮!”
此时的宋应星,正指挥着几个从倭国抓来的、专门磨镜片的工匠。
这帮倭国人手稳,眼睛毒,正好拿来干这精细活。
“都扶稳了!水车转速一定要匀!”
宋应星大吼着。
只见那巨大的钻头,在那根实心的的钢棒上,一点一点地往下钻。
铁屑翻飞。
不再是凭借工匠敲敲打打,而是机械的暴力美学。
“钻出来的?”
李自成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枪管内壁光滑得跟镜子一样,没有一丝缝隙。
“这管子……厚实啊。”李自成伸手摸了摸,“应该炸不了。”
“光不炸膛可不够。”
崇祯从怀里掏出一颗子弹。
这子弹不是圆滚滚的铁珠子。
而是一个圆锥形,屁股后面还是空的,像个缩小版的酒盅。
这是米尼弹的雏形。
虽然还没有膛线,但这种子弹配合定装纸壳,气密性也要强得多。
“老李,看好了。”
崇祯把那颗怪异的子弹递给李自成:
“以前的弹丸,必须要比枪管小一圈,不然塞不进去。”
“火药一炸,气全从缝隙里漏了,所以打不远,还没劲儿。”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崇祯比划了一下:
“这屁股是空的,火药一炸,这屁股就被撑开了,死死卡住枪管壁!”
“一点气都不漏!”
“所有的劲儿,全推着这颗子弹往外飞!”
李自成听得云里雾里,把那颗尖头子弹在手里抛了抛:
“说得天花乱坠,真的假的?”
“试试?”崇祯笑了。
……
靶场。
这一次,靶子换了。
不再是木头。
而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三副铁甲,那是当年从鞑子白甲兵尸体上扒下来的,两层棉甲夹着一层铁片,防御力惊人。
这三副甲,叠在了一起。
距离,一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别说鸟铳了,就算是最好的弓箭手,射过去也就是听个响。
“宋应星,上新枪!”
崇祯一声令下。
宋应星亲自捧着一杆刚刚组装好的新家伙走了过来。
这枪比老式鸟铳长了一截,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最关键的是,枪机位置没有火绳,而是一个精巧的击锤,上面夹着一块打磨好的燧石。
“谁来?”宋应星问。
“我来!”
李自成一把抢过新枪。
他是玩枪的老手,虽然结构变了,但这手感一上手就知道是好东西。
沉!稳!
“怎么弄?”李自成问。
“咬开纸壳,倒火药,塞子弹,通条压实。”宋应星在旁边指导,“不用点火,首接扣扳机!”
李自成照做。
动作虽然生疏,但也只用了不到十息。
他举起枪,眯起左眼,准星套住了远处那那一叠厚厚的铁甲。
没有了晃晃悠悠的火绳干扰视线,也没有了烟熏火燎的烟雾。
手指,轻轻扣动。
“咔哒!”
击锤撞击火镰。
火星溅射进药池。
“砰!!!!”
一声比普通鸟铳要沉闷的枪响,在山谷中回荡。
枪口喷出一股白烟。
李自成只觉得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那后坐力,真够劲!
“中了没?”
倪元璐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他现在可是这格物院的大金主,每一两银子都要听个响。
不用报靶员喊。
李自成扔下枪,撒腿就往靶子那边跑。
崇祯也跟了上去。
几人围在靶子前,空气瞬间安静了。
只见那三层叠在一起的重甲,中间破开了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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