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德胜门。
“万岁!!”
“大明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
崇祯骑在马上,身上那件带血的龙袍并未换下。
他身后,是没有了往日那股骄横跋扈之气的京营兵马。
至于李自成,他带着大顺军主力留守山海关,此时并未随崇祯回京。
即便如此,这支“得胜之师”的归来,依然让整个京城沸腾。
崇祯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热泪盈眶的百姓,那张清瘦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不仅没有,他的眼神甚至比去山海关之前,还要冰冷三分。
“皇上!臣等恭迎圣驾回銮!”
午门外,文武百官早己跪了一地。
打头的,正是成国公朱纯臣,还有大学士魏藻德等一众勋贵高官。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朝服,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笑:
“吾皇神武,平定边患,实乃千古一帝啊!”
“臣等在京日夜祈福,就连家中的余粮都拿出来施粥了,只盼皇上凯旋!”
“施粥?祈福?”
崇祯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纯臣那张的脸。
他记得很清楚。
就在半个月前,他求这帮人拿点银子出来发军饷,这帮人还在跟他哭穷,说家里连锅都揭不开了。
结果他前脚刚走,锦衣卫的密报后脚就传到了山海关——这帮人不仅没施粥,反而正在家里摆酒看戏!
“好,好一个日夜祈福。”
崇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他翻身下马,并未让百官平身,而是淡淡说道:
“既然众爱卿如此忠心,那今日这庆功宴,朕就给你们好好摆一桌。”
“大家都来,一个都不许少。”
……
皇极殿。
这里本是大明举行最隆重典礼的地方,此刻却摆开了几十桌酒席。
崇祯坐在龙椅上,身旁没有太监伺候,只有几十名手按绣春刀、满身煞气的锦衣卫。
“来,众爱卿,满饮此杯。”
崇祯端起酒杯,语气温和。
底下的朱纯臣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还是那个好面子的崇祯,只要哄好了,哪怕之前有点小过节,也能揭过去。
大家纷纷举杯,一通马屁如潮水般涌上。
“成国公。”
酒过三巡,崇祯突然开口,目光锁定了朱纯臣。
“此次山海关大捷,虽然胜了,但国库也空了。”
“李闯王带着大军守在边关,吃的是陈米,穿的是单衣。”
“朕答应过他,要给那几十万弟兄发赏银,要给他们送粮草。”
“你说,这钱,朕该去哪找?”
朱纯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列,再次上演哭穷戏码:
“皇上啊!臣……臣也是难啊!”
“臣这就回去变卖发妻的首饰,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给皇上凑个几百两银子!”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说得比窦娥还冤,仿佛家里真的己经揭不开锅了。
“几百两?”
崇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啪!!”
酒杯被狠狠摔碎在金砖上!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
崇祯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满朝文武:
“你们一个个住着几进的大宅子,纳着十几房小妾,穿着绫罗绸缎!”
“朕要钱救命,你们给朕几百两?!”
“你们当朕是叫花子吗?!!”
“皇上息怒……”众臣吓得跪了一地。
“息怒?朕息不了!”
崇祯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把东西给朕抬上来!!”
“轰隆!轰隆!”
殿外,数百名锦衣卫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鱼贯而入。
这些箱子有些还带着泥土,有些甚至上了几把大锁。
朱纯臣看着其中几个熟悉的箱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开始打摆子。
那不是他藏在密室里的箱子吗?!
怎么会在这?!
“打开!!”
崇祯一声令下。
“哗啦!!!”
所有的箱盖被粗暴地掀翻。
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殿!
金子!
银子!
珍珠!
玛瑙!
还有一叠叠厚厚的地契!
堆积如山,几乎快要溢出来!
崇祯从龙椅上走下来,像个疯子一样抓起一把金锭,狠狠砸在朱纯臣的脸上:
“成国公!你不是说砸锅卖铁吗?!”
“那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这七十万两白银,是你变卖首饰换来的?!”
“这比朕的国库还要富裕十倍啊!!”
朱纯臣噗通一声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这……这是祖产……”
“祖产?”
崇祯一脚将他踹翻,指着另一个箱子,那里装的不是钱,而是。
粮食!
己经发黑、发霉、结成块的陈粮!
一股腐烂的霉味瞬间弥漫开来。
崇祯指着那堆发霉的粮食,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嘶哑而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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