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寒风如刀。
天还没亮,全军集结在山海关前。
凄厉的集结号角声,准时响起,撕裂了长夜的寂静。
吴三桂一夜未眠。
他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那方象征着大明总督的帅印,此刻在他手中被攥得发烫。
帐外,数万关宁军正在默默整理甲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这种如同坟地般的死寂,比漫天的喊杀声更令人心惊胆战!
“大帅。”
亲兵队长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走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摄政王那边的命令,下来了。”
“说什么?”
吴三桂没有抬头。
“他说,今日便是决战。”
亲兵队长顿了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他说所有关宁军,必须全员出关列阵!”
“不论步骑,甚至连烧火的伙夫、养马的马夫,都要拿上刀枪充数!”
“还有所有将领的家眷,包括大帅您的府邸,己经被他们围了。”
“说是为了保护家眷安全,实际上,大帅咱们若是敢后退一步,全家老小,估计一个不留,尽数斩绝!”
“咔嚓!”
吴三桂手中的玉石帅印,竟硬生生被他掰下了一个角!
“好啊,好得很啊…”
吴三桂看着那残缺的帅印:
“全军出击,不留后路,囚禁家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大帅!那咱们……”
亲兵队长急红了眼,手死死按在刀柄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反了吧?!咱们还有几万人,跟那帮辫子兵拼了!”
吴三桂身子猛地一僵。
反?
他也想反,甚至做梦都在想!
可是。
他抬起头,透过大帐的缝隙,看着远处关墙上那黑洞洞的红衣大炮,正时刻对准他们。
“反不了了。”
吴三桂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灰败的绝望:
“火器营昨夜就被缴了械,家眷全在他们刀口下。周围全是贵族的精锐盯着,头顶上还有大炮瞄着。咱们就是笼子里的困兽。”
“现在反,不用崇祯动手,摄政王半个时辰就能让我们全家死绝。”
“只有打!”
......
一刻钟后。
此时天光微亮,山海关的铁大门缓缓打开。
数万名关宁军,浑浑噩噩地涌出关外。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他们麻木的脸上。
而在他们出关的那一刻。
摄政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色铠甲,就伫立在阴暗的城门洞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关宁士兵。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计算耗材价值的冷漠与贪婪。
“王爷,都安排好了。”
旁边,一名镶黄旗的甲喇额真凑上前,低声说道:
“那一万名换了明军号衣的勇士,己经混在他们的左翼了。”
“只要吴三桂的人敢退,或者敢有什么异动……”
那额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咱们的人就从侧面杀进去!先砍了他们的督战队,保准让他们乱成一锅粥!”
“还有!”
额真指了指远处崇祯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若是这群华夏人真的被逼急了拼命往前冲,咱们的人就趁乱裹挟在里面。一旦接近那狗皇帝,一万把刀同时出鞘,给他来个釜底抽薪!首接斩首!”
“嗯,不错,这叫驱虎吞狼。”
摄政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悠闲地把玩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看着关外苍茫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群关宁军,活着能当肉盾消耗李自成的箭矢,死了也能铺平咱们鞑子入关的路。”
“怎么算,这笔买卖咱们都不亏。”
“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必须给本王榨干了!哪怕是骨头里的油,也要熬出来点灯!”
......
关外,战场。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陈年积雪,天地间一片萧杀。
两军再度对圆。
与关宁军的死气沉沉不同,对面明顺联军的方阵整齐划一,旌旗蔽日。
士兵们身穿红色的鸳鸯战袄或蓝色的顺军号衣,一个个精神抖擞。
士兵们看着对面那些曾经的袍泽,如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不仅没有杀意,反而多了几分同情和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老朱,真不用动手?”
李自成骑在乌骓马上,眯着眼,看着对面黑压压的阵型:
“对面那帮孙子虽然看着可怜,但要是真被逼急了冲起来,那也是几万张嘴,几万把刀,也是要命的。”
“你那个‘攻心为上’的点子,真的能行吗?别到时候玩脱了。”
崇祯帝朱由检坐在马上,一身金甲,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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