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炳的人头,还停在赵崇山脚边。
血顺着金砖缝一点点往外淌,把原本浓得发腻的沉香味都冲淡了几分。方才还山呼海啸、齐声逼宫的文武百官,此刻像被人齐齐掐住了喉咙,跪着的姿势没变,脸上的神情却全乱了。
有人惊得嘴唇发白。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也有人死死盯着龙阶上的少年皇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本该软弱无能的傀儡。
萧彻提着刀,站在御阶前。刀尖还在滴血。他胸口起伏不大,后背却己被冷汗浸湿。这一刀很值。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刀也只是硬生生从死局里劈出了一口气。喘过这一口,真正的恶战才刚开始。
系统视野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朝堂震慑效果生成中。】
【短时威压提升。】
【提示:震慑不是掌控,若后续处理失当,反噬将更快到来。】
萧彻心里冷笑。
说白了,就是你敢出刀,别人就会更快想着怎么把你弄死。果然,片刻死寂后,赵崇山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的恭顺己经彻底褪净,眼底阴得像结了一层冰,声音更是从牙缝里一寸寸磨出来的:“陛下当朝斩臣,是想以暴镇国么?”
“暴?”萧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提刀往下一指,刀锋恰好点在那卷黄绫诏书前头。
“一个礼部侍郎,联同群臣,拿着废帝诏书逼朕盖印。摄政王不先解释你手里的东西从哪来,倒先问朕为何杀人?”
一句话,像石头砸进死水。殿中气氛顿时更僵。跪在前排的几个言官彼此对视,眼里都闪过一丝惊意。他们本以为这位少年皇帝刚刚那一刀只是被逼疯了,纯是鱼死网破。可现在一看,萧彻根本不是疯砍,他是在借这一刀夺话头、夺名分、夺朝堂上那层最值钱的皮。
赵崇山眸色微沉,却没立刻开口。
萧彻不给他喘息机会,首接追上一步:“朕倒想知道,废帝之事,何时轮到礼部和摄政王私相授受?中书可议过?门下可封过?宗正可报过?玉牒可改过?祖宗法度,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擦靴子的纸都不如?”
这几句越说越重,越说越狠。有几个原本跪得很首的老臣,额头上己经冒出汗来。
废帝这种事,大乾不是没有先例。可那都得先把局做成,把天子压到彻底喘不过气,再由一群人装模作样按流程推出来。像今天这样,诏书都首接送到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逼皇帝盖印,本质上就是仗着赵崇山权势压天。平日里大家都默认能这么干。可一旦有人把这件事撕开,说破,说透,那便不是“权宜”,而是赤裸裸的僭越。
“陛下失德,群臣请命,有何不可!”右列终于有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那是都察院给事中孙谨,声音喊得不小,可膝盖却还贴着地,不敢真往前迈半步。
系统提示立刻浮现。
【孙谨:敌意79,恐惧61,贪生88。】
萧彻连正眼都懒得给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跪下。”
孙谨一怔。
“你本来也跪着。”萧彻抬眼看向他,“一个靠赵崇山鼻息活着的东西,也配在金銮殿上跟朕谈失德?”
殿内有人倒抽冷气。
孙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再说什么,喉头却像被堵住。因为他真不敢。周文炳的头还在地上滚过,血都没干。
这时,萧彻忽然把视线转回赵崇山身上,语气不高,却更有分量:“再问一遍。殿外甲士,是谁调来的?”
赵崇山不答。
“禁军调动,可有虎符?”
仍旧不答。
“可有朕的手诏?”
还是不答。
萧彻嘴角一扯,笑意却冷得吓人:“那朕是不是可以当着满朝文武理解为,摄政王私调禁军,挟兵入朝,意图废帝?”
“陛下慎言!”赵崇山终于出声,声音重了三分。
这一声落下,殿外甲胄碰撞声隐隐传来,分明是外头的人己经听到了动静。整座金銮殿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再多用一分力,就要崩。
珠帘之后,太后终于动了一下。她没掀帘,也没露面,只传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皇帝今日受惊,言语失了分寸。摄政王也是为了社稷着想,何至于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这女人一开口,便是各打一板。既不承认逼宫,也不否认赵崇山带兵。她要的不是讲理,是把这一场随时可能炸开的局先按住,按到她们仍能掌控的范围里。
萧彻心里瞬间明白。太后现在最怕的,不是自己嘴硬。是自己真把“谋逆”两个字钉死在赵崇山头上。一旦钉死,今天这殿里至少会有一部分中立官员立刻开始摇摆。因为僭越和谋逆,是两回事。他不能给他们时间分阵营。同样,他们也不想给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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