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朝会,殿里冷得厉害。
外头风雪刚停,殿内炭火烧着,可文武群臣站在丹墀下,背后还是一阵阵发寒。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今天的皇帝,不对劲。
萧彻坐在御案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让人递奏章,也没有听几句请安废话。他只是抬手,把一摞厚厚账册重重砸在案上。
“看。”
一个字,不高。却把殿中所有人的心都砸紧了。
户部尚书腿先软了半截,勉强撑着出列:“陛下,这是……”
“你户部的账,也是朕的大乾,被你们啃成空壳的账。”
萧彻翻开第一本,冷声念出一连串数字:京仓亏粮、国库存银、内库借拨、赈灾银缺口、军饷拖欠、冬补虚报……每一笔单拎出来都触目惊心,更别说全都堆在一起。
殿中越听越静,静到最后,连大气都没人敢出。
“国库存银不足三成,京仓实粮比报数少了近半,北地赈灾拨下去的银粮层层转手,到了灾民嘴边只剩稀得照人影的粥,朕以前只当你们是贪,现在看,你们是想把大乾首接吃死。”
几名户部官员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臣等失察!臣等无能!”
“无能?”
萧彻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有能得很。做假账,抬米价,压军饷,吃内库,样样都熟。”
赵崇山站在前列,神色依旧平静。
“灾年本就艰难,账目有亏,未必全是人祸。”
萧彻抬眼看向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摄政王的意思,是国库自己长腿跑了,还是仓里的粮被雪吹没了?”
殿中空气骤然一僵,赵崇山没想到,这小皇帝如今连朝堂上的体面都懒得装了。
他面色微沉,正要开口,萧彻己经把另一册账本摊开。“东仓转运单,平南商会走票,内库拨银回流,兵部领出的军饷转手少了三道,若说一笔是巧,两笔是乱,那这么多笔都最后落进同一批人的手里,还是巧?”
几名老臣脸色一下白了,因为他们听出了味,皇帝不是在发火,他手里是真有东西。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出列:“陛下,眼下尸灾将起、流民未稳,若此时大张旗鼓查账,只怕更乱——”
“更乱?”
萧彻当场打断,“那不查呢?让灾民继续饿,让禁军继续断饷,让守城的人穿着烂棉衣,拿着缺口粮,再等尸祸和民乱一起炸开,这就不乱了?”
老臣被堵得哑口无言。
萧彻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进殿里。
“从今日起,朕亲查仓廪,谁敢拦,谁就是谋国,”这一句落下,满殿一片死寂。
很多人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天子己经不是前几日只会在宫里砍人立威。他现在要动的,是所有人最怕别人碰的根子。
赵崇山看着萧彻,眼神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寒意。他很清楚,若真让萧彻顺着这条线挖下去,哪怕不能立刻动他,也足够把他下面那层层利益网先撕开一个口子。
朝会还未散,消息就己经顺着殿门缝隙往外跑而而萧彻根本不给他们缓劲的机会。
“韩镇。”
角落里的老将抬头。
“朕要去看仓,你敢不敢跟?”
满殿人齐齐一震,谁都没想到,皇帝刚在朝上掀完桌,转头就要亲自去查仓廪。
韩镇盯着他看了两息,沉声道:“臣随驾。”
这一答,比任何奏对都重,赵崇山的指节,终于在袖中微微收紧,群臣里也不是人人都蠢,有几名寒门出身的小官己经听出味了,脸色虽白,眼神却隐隐动了。因为他们比世家和豪商更清楚,国库一空、灾粮见底、军饷拖欠,对底层意味着什么。
只是没人敢先开口,谁先站到皇帝这边,谁就等于先把自己摆到赵崇山的刀口上。
萧彻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急着逼人表态,而是把另一份册子递下去,让人当场传阅。
那上头列着近半年几处仓廪的对账差额、转运时间和补录痕迹,甚至连哪几位官员在哪一天签过字都记得分明。
“你们不是最爱说祖制、说规矩、说朝廷体统么?那朕今天就按账和规矩来问。谁签的字,谁盖的印,谁领的银,谁放的仓,一桩桩给朕站出来。”
这一句,终于把殿里最后那层遮羞布也给掀了。
几个涉事官员手都开始抖,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年轻,就算真挖出点东西,也不过是靠怒气压场。谁想萧彻不只敢掀桌,还把证据准备得这么全。
赵崇山眼神越发幽沉。他忽然意识到,这小皇帝最危险的地方,不是狠,而是狠里还带着章法。这样的对手,一旦给他时间,才真正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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