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
义庄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咕咚。”
趴在屋梁上的半两老道,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摸金大半辈子,遇到过起尸的粽子,也碰到过杀人的黑道。但他发誓,从没见过杀人杀得这么……“干净”的。
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没有咬牙切齿的角力。
就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剔骨。找准位置,一刀下去,骨肉分离。
“下来。洗地。”
李枢平淡的声音响起。
半两老道浑身一颤,赶紧从房梁上溜下来,手脚麻利地去提水桶。
躲在神像后面的石头和木根也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两人看着一地残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观主。”石头改了口,声音发抖,“全……全埋后山?”
“嗯。”李枢将柳叶刀浸入水盆,“挖深点。撒上生石灰。”
“是!”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拖拽尸体。
李枢擦干手,走到内堂。脱下那件短打,换上了一身毫无标识的黑色夜行衣。
他将柳叶刀插入袖口的牛皮套里,又挑了几把尖锐的剔骨刀,依次藏在腰间和靴筒。
半两老道端着水盆走进来,看着李枢的打扮,愣了一下。
“观主,您这是……”
“进城。”李枢整理着袖口。
“进城?!”半两老道压低声音惊呼,“现在是丑时!汴梁城的城门早关了。左、右军巡使带着巡防营在城头上不间断巡逻,飞鸟都过不去!”
“正门进不去,走水路。”李枢看着他,“你是摸金校尉。汴梁城地下的排水沟渠,你应该比谁都熟。”
半两脸色一僵。
汴梁城水系发达,地下确实有几条废弃的前朝暗渠。但他不想去。城里现在绝对是个马蜂窝。
“漕帮死了个副帮主,一个堂主。明天一早,消息就会传开。”
李枢语气没有起伏,“他们很快会查到义庄。我不喜欢被动防御。更不喜欢留着隐患过夜。”
“您……您要去灭口?”
“赵宝只是个打手。漕帮在城南的账目、地契,以及另一半《黄庭劫》的线索,都在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妾手里。”
李枢在解剖赵宝的尸体时,发现了他贴身衣物上沾染的特殊脂粉味。这种西域传来的“苏合香”,整个汴梁城南,只有春风楼出身的头牌才用得起。
而赵宝半个月前,刚为春风楼的“玉娘”赎了身。
“带路。”李枢不容置疑地下令。
半两老道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肚子,想起自己吞下的“三尸脑神丹”,只能咬牙点头。
“观主,随我来。”
……
半个时辰后。
汴梁城南,金水河畔的一处废弃暗渠出口。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堤岸。
城内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更夫的打更声在远处的巷子里回荡。
“观主,前面穿过两条胡同,就是柳树巷。赵宝给玉娘买的私宅就在那儿。”半两老道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李枢点头,身如鬼魅,贴着墙根快速前行。
柳树巷尽头,一座幽静的独门小院。
院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门檐下,站着两个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的漕帮大汉。
“门有明桩。院里肯定还有暗哨。”半两低声说,“观主,我从后墙摸进去,把他们引开?”
“太慢。会弄出动静。”
李枢脚下发力。
《黄庭劫》真气运转。他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悄无声息地滑过街道。
两名漕帮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冷风扑面。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李枢的双手己经如毒蛇般探出。
没有用刀。
李枢的左右手拇指与食指,精准地捏住了两人颈侧的颈动脉窦。
发力,深按。
颈动脉窦内含有丰富的压力感受器。受到强力压迫时,会产生强烈的减压反射。
心率瞬间骤降,血压断崖式跌落。
两名大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大脑瞬间缺血,双眼翻白,如两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李枢伸手托住两人,轻轻放在门槛下。
没有流血,没有声响。
后方跟上来的半两老道看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妖法?捏一下脖子人就死了?
“晕了而己。半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李枢轻声解释了一句。随后,他拔出腰间的细铁丝,插入门锁。
轻轻一拨。
“咔哒。”
门锁弹开。李枢推门而入。
院内果然有两个暗哨。一个躲在假山后,一个坐在廊檐的阴影里。
但在李枢变态的听力与神经感知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依旧是颈动脉窦压迫。
两名暗哨无声无息地倒下。
李枢径首走向正房主卧。
屋内点着炭火,暖意融融。窗户纸上,透出摇曳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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