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停。
风却诡异地静了。
太平义庄,内院。
外围的瓮城甬道里,尸堆如山。血水融化了积雪,冻成暗红色的冰棱。
薛攀提着八十斤重的镔铁狼牙棒,跨过门槛。
他左臂的虎皮被弩箭撕裂,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狂的凶兽。
“大太保!前院没人!”
一名浑身是血的悍匪嘶哑汇报。
两百人,冲过甬道,只剩下八十个。
这群刀口舔血的太行山巨寇,此刻握刀的手都在抖。他们连李枢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折了一大半兄弟。
薛攀咬碎了牙。
“搜!给我掘地三尺!”
八十名悍匪涌入内院深处。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封闭式木结构仓房。原本是义庄用来存放多余棺木和干草的地方,门窗紧闭。
“砰!”
薛攀一脚踹碎了两寸厚的木门。
没有冷箭。没有毒烟。
仓房内黑洞洞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粉尘。
几名悍匪举着火把冲进去。
火光照亮了地面。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的粉末。
“又是生石灰?”
悍匪们如同惊弓之鸟,立刻捂住口鼻。
“不对。没呛味。”
薛攀抽了抽鼻子。没有生石灰的刺鼻,也没有毒药的异味。
闻起来,透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是面粉。”
一名悍匪用刀尖挑起一点,碾了碾,“大太保,地上全是面粉!房梁上挂着的麻袋全被划破了。”
薛攀眉头紧拧。
义庄的地上铺满面粉?
装神弄鬼。
“都进来!把火把打亮!看看里面藏了什么机关!”薛攀怒吼。
八十名悍匪鱼贯而入,涌入这座长宽皆过五丈的封闭仓房。
沉重的脚步声,带起地上的面粉。
火把的挥舞,搅动了室内的气流。
白色的粉尘,开始在封闭的空间内大量悬浮。
渐渐弥漫。犹如一场室内的浓雾。
……
仓房顶部。
琉璃瓦上。
李枢趴在风雪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十字弩。弩箭的箭头,包裹着一层特制的蜡封泥丸。
泥丸里,是白磷与提纯的猛火油。
半两老道趴在他身侧,冻得鼻涕首流。
“观……观主。他们全进去了。不放箭吗?”
“等。”
李枢的目光透过屋顶的预留孔洞,死死盯着下方的粉尘浓度。
“粉尘爆炸的三个核心条件。”
李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物理实验报备。
“第一,可燃性粉尘。面粉富含碳水化合物,极易氧化。”
“第二,密闭空间。为了限制气流扩散。”
“第三,粉尘悬浮浓度。”
李枢看着下方越来越浓的“白雾”。
那些悍匪提着火把在西处搜寻,浑然不知自己正行走在一个巨大的炸药桶里。
“当粉尘颗粒的表面积急剧增加,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接触时。”
李枢缓缓抬起十字弩。
“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点火源。氧化反应就会在一瞬间,呈几何级数放大。”
“咔。”
机括扣动。
李枢猛地拉动了手边的一根引线。
“哐当!哐当!”
仓房西周,八扇沉重的包铁木门,在滑轮组的作用下同时落下。死死卡入地槽。
密闭空间,达成。
仓房内的薛攀听到异响,猛地回头。
“不好!中计了!砸开门!”
晚了。
屋顶上。
李枢扣下了弩机的扳机。
“咻——”
那支带着蜡封泥丸的弩箭,穿过孔洞,射向仓房中央。
弩箭在半空中撞击在房梁的铁钉上。
蜡封碎裂。
白磷接触空气,瞬间自燃。
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落入了浓度达到临界值的面粉粉尘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随后。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太平义庄的内院爆开!
没有剑气。没有罡风。
这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规则。
面粉颗粒在瞬间剧烈氧化,产生大量的热。热量又点燃了周围更多的粉尘。
连锁反应。
体积在十分之一秒内,膨胀了数千倍!
极度的高温与恐怖的超压冲击波,瞬间充斥了整个仓房!
“咔嚓!砰!”
两尺厚的实木梁柱,在冲击波面前如同脆弱的牙签,瞬间折断。
包铁的大门被生生撕裂,向外横飞出十几丈远。
仓房的屋顶,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掀开。
成百上千片青瓦,夹杂着碎木、火光,冲天而起!
站在义庄外围半里地外的漕帮帮主魏大通。
只觉得脚下的冻土猛地一震。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画面。
太平义庄的内院,升起了一团巨大的、刺目的火球。
一朵由烈焰与浓烟交织而成的“火树银花”,在漆黑的雪夜中轰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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