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雪,还在慢慢的融化。
冬日的残阳照在太平义庄新换的门匾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院内。
半两老道蹲在太师椅旁,正乐呵呵地扒拉着一只紫檀木箱。箱子里,白花花的银锭、金叶子,还有十几张盖着红印的地契,堆得满满当当。
“观主,您昨夜那手‘借刀杀人’,绝了!”
半两老道一边咽唾沫一边清点,“城南十二个帮派的堂主,昨晚全来了。看了皇城司的牌子,再看地上那两颗没按时赴约的脑袋,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这城南的地下规矩,以后就是您说了算了。”
李枢坐在太师椅上。
没有理会老道的吹捧。
他手里捏着一枚细小的骨针,正在阳光下反复端详。
这是昨夜从裴青雀伤口边缘取出的。材质并非金铁,而是某种打磨极细的兽骨。
“骨质疏松,含有微量蛇毒残留。这不是中原的暗器。”李枢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
义庄外,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哒、哒、哒。”
不是寻常拉货的挽马,也不是江湖客的劣马。
蹄声重,步点均。西蹄落地时,带着极强的节奏感。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中战马。
李枢将骨针收入袖中。
“半两,去开门。”
半两老道赶紧合上木箱,一路小跑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喷着白气,静静立在他身后。
来人很年轻。大约二十西五岁上下。
他没有穿厚重的冬衣,只套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圆领襕衫。腰间束着一根犀角革带,未悬刀剑,只挂着一个陈旧的酒葫芦。
阳光打在这人的脸上。面膛微黑,颧骨略高。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如同烈日初升般的勃勃生机。
李枢没有起身。
但他的目光,瞬间切入了“解剖学”的视野。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骨架宽大,肩宽臀窄。”
“胸大肌与背阔肌极为发达,但线条内敛,没有丝毫赘肉。”
“呼吸深长,肺活量惊人。每一次吐息,横膈膜的起伏都异常稳定。这是一个将内家真气与外家筋骨完美融合的顶尖高手。”
李枢在心中迅速给出了评估。
比起昨夜的皇城司暗探裴青雀,眼前这个青年,在纯粹的肉体破坏力上,至少高出三个量级。
如果说裴青雀是一柄刺客的短剑,那这个人,就是一柄砸碎城门的重锤。
青年没有理会半两老道。
他大步跨入义庄。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就是李枢?”
青年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军旅作风。
“是我。”李枢平静地看着他。
青年盯着李枢看了三秒。
突然。
他动了。
没有拔河蓄力,没有真气流转。青年的右拳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征兆地砸向李枢的面门!
拳风暴起!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半两老道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
这一拳太快、太猛。换做任何一个江湖好手,此刻都会本能地抬手格挡或者抽身后退。
但李枢,一动没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呼——!”
拳头在距离李枢鼻尖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狂暴的拳风刮过李枢的面颊,将他束发的木簪吹断。黑发瞬间披散在肩头。
青年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你为何不躲?”
李枢伸手,将垂在额前的长发拨开。
“你的三角肌前束收缩在发力中途出现了阻滞。肱二头肌虽然紧绷,但尺神经并没有向手腕传递锁紧信号。”
李枢看着青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出拳不握紧,肌肉未锁死。这是一次试探,不是攻击。”
“你这一拳,从一开始就设定了刹车。我为什么要躲?”
青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闯荡江湖多年,投军后更是身经百战。还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理由,看破他的拳路。
不仅不怕,还把他的肌肉发力习惯扒得干干净净。
“好!好一个幽冥判官!”
青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至极,震得屋檐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袁尊那老狐狸没骗我。汴梁城外,真藏着个活神仙。”
青年收敛笑意,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中礼节。
“在下,赵匡胤。添为殿前司东西班行首。”
赵匡胤。
听到这个名字,躲在旁边的半两老道没觉得怎样,只当是个军官。
但李枢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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