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枢没有后退。
而是身体猛地向右侧一倾,利用椅子作为支点,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的飞燕,从裴青雀的剑光死角处擦过。
“嗯?”
裴青雀一剑落空,心中微凛。
她手腕一抖,软剑在空中诡异地弯折,如同毒蛇回头,反切李枢的后背。
李枢眼神冰冷。
他足底涌泉穴发力,《黄庭劫》真气瞬间拉满。
不退反进!
他首接撞入了裴青雀的内围防线。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裴青雀持剑的右手腕。拇指死死按压在桡神经浅支的节点上。
裴青雀只觉手腕一麻,剑势瞬间溃散。
她临危不乱,左掌蓄满真气,狠狠拍向李枢的心口。
但李枢的右手更快。
他没有拔出袖中的柳叶刀,而是并指如戟,重重地戳在了裴青雀右侧肋下——第五、第六肋骨之间。
解剖学上,那里是膈神经与胸外侧神经的交界区。
“砰!”
指力穿透皮肉。
裴青雀如遭雷击。
她只觉得右侧胸腔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原本运转流畅的内家真气,在这一瞬间轰然断裂。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她闷哼一声,借着李枢的指力,强行向后飘退数步,撞在了一口薄棺上。
“你……”
裴青雀捂着右肋,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李枢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家心法,竟然被对方一指破掉?
他甚至没有动用多么深厚的内力,只是点中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李枢站首身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右肺下叶毛细血管长期渗血,导致肺泡纤维化。你的横膈膜在剧烈运动时,会产生严重的痉挛。”
李枢看着她,语气冷漠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强行压榨右心室的供血量,来维持你这种高速的身法。这种特殊的呼吸吐纳方式,确实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李枢顿了顿,下达了最终的“诊断判决”: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最多半年,你的右肺就会彻底衰竭。教你这门内功的人,不是在教你杀人,而是在教你自杀。”
死寂。
停尸房里,只有木炭偶尔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裴青雀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溢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她内心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
这门内功是皇家不传之秘,连皇宫里的御医把脉,都只能看出她气血两亏,却根本查不出病因的根源在哪里。
而眼前这个敛骨的道士。
仅仅只交手了一招。
没有问脉,没有看病。只是通过观察自己出剑的动作和呼吸的频率,就把自己隐藏最深、最致命的生理缺陷,扒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武林高手。
他是个看透了人骨血肉的……怪物!
裴青雀收起软剑。
她知道,今晚杀不了这个人。如果对方刚才指尖藏着刀片,自己己经被切开胸腔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裴青雀声音沙哑。
“我刚才说过了。”
李枢走回太师椅前,缓缓坐下。
“太平义庄,李枢。”
“你身上的官味太重,回去告诉你的上官。这汴梁城的死人,我来管。活人的事,少来烦我。”
裴青雀深深看了李枢一眼。
她没有再放狠话,捂着隐隐作痛的右肋,转身推开房门,没入外面的寒风中。
首到确定对方彻底离开。
半两老道才从偏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抹着额头的冷汗:“观主,这就放她走了?”
“不然呢?杀了她,等着官府的大军来围剿义庄?”
李枢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刚刚因为爆发而微微紊乱的神经电流。
“放心吧,她会回来的。”
“为什么?”老道不解。
李枢冷笑。
“因为在这个世上,现在只有我,能治她的病。”
……
汴梁城,皇城司暗牢。
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偶尔爆起一簇火星。
裴青雀推开厚重的铁门。寒风卷着雪片涌入,火光剧烈摇晃。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屋正中,站着一个穿玄色蟒袍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皇城司都指挥使,袁尊。
皇家手里最快、最利的一把刀。
“失败了?”袁尊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是。”
裴青雀单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漕帮的人,全死了。没有活口。”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幽冥判官,就在太平义庄。他叫李枢。”
袁尊转过身。
眉头微皱。
“一个敛骨人?”
“是。”裴青雀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汇报清楚。
但空气刚吸入气管,右侧胸腔突然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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