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很轻，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飘动。薛宝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朝西城走去。
第二天一早，林黛玉在布行里算账。铺子不大，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只有两间，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林记布行”的招牌，字是她自己写的，秀气中带着几分倔强。紫鹃在柜台后面整理布匹，把新到的货一匹一匹摆上架子。
“姑娘，今天的账算完了吗？”紫鹃问。
“算完了。”林黛玉放下算盘，“紫鹃，你去库房看看，还有多少匹暮云纱。”
紫鹃去了库房，不一会儿回来：“还有二十匹。”
“二十匹。”林黛玉想了想，“够卖半个月。你给苏姑娘传个话，让她再送五十匹来。”
“五十匹？”紫鹃愣了一下，“姑娘，咱们卖得了那么多吗？”
“卖得了。城西的王夫人要十匹，城南的李太太要十匹，还有几个客人订了货，加起来就二十匹了。剩下的三十匹，慢慢卖。暮云纱不愁卖。”
紫鹃笑了：“姑娘，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商人了。”
“商人不好吗？”
“好。比写诗好。”
林黛玉笑了，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薛宝钗走进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褙子，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林妹妹，在忙呢？”
“宝姐姐，你怎么来了？”林黛玉站起来。
“来给你送这个。”薛宝钗把账册放在柜台上，“这是苏潭儿让我带给你的。上个月的总账，你看看。”
林黛玉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惊讶，合上账册，看着薛宝钗：“宝姐姐，上个月赚了这么多？”
“多吗？我觉得还不够。”薛宝钗在椅子上坐下，“苏潭儿说了，明年要在西域开分号。需要一大笔银子。她想让我们入股。”
“入股？”林黛玉想了想，“要多少？”
“一人五千两。”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我拿得出。但西域那么远，能赚钱吗？”
“能。西域的丝绸、香料、珠宝，运到京城，能翻十倍。大周的茶叶、瓷器、布匹，运到西域，也能翻十倍。”薛宝钗看着她，“苏潭儿己经派人去西域看过行情了。她说，只要分号开起来，一年就能回本。”
“你投吗？”
“投。”薛宝钗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五千两，我己经准备好了。”
林黛玉看着她，忽然笑了：“宝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从我发现银子比男人可靠的那天起。”薛宝钗也笑了，“男人会变心，银子不会。男人会跑，银子不会。银子握在手里，实实在在的，跑不了，飞不掉。”
林黛玉摇头，从柜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我也投。”
薛宝钗收起两张银票，站起身：“好。我拿去给苏潭儿。”
“宝姐姐。”林黛玉叫住她。
“嗯？”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做生意？”
薛宝钗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薛家虽然有钱，但那是我哥哥的，不是我自己的。花他的银子，就要看他的脸色。我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
林黛玉低下头：“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紫鹃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笑，自己也笑了。她想起当年在大观园，林黛玉只会写诗、流泪、葬花。现在她会算账、做生意、赚钱。她变了，变得比以前好。
当天下午，林黛玉去了一趟林府。林如海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女儿进来，放下书。
“黛儿，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想爹了。”林黛玉在他身边坐下，“爹，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好着呢。”林如海笑了，“你呢？布行的生意怎么样？”
“好。今天又接了几个大单子。”
林如海点头，看着她，忽然感慨了一句：“黛儿，你长大了。”
“爹，我早就长大了。”
“在爹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林如海握住她的手，“黛儿，爹以前担心你。担心你嫁不出去，担心你没人照顾，担心你一个人过不好。现在爹不担心了。”
“为什么？”
“因为你能靠自己活得很好了。”
林黛玉低下头，眼眶红了。林如海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黛玉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银票。她数了数，一万两。
“爹，这是——”
“这是爹这些年攒的。本来是给你当嫁妆的。现在你不嫁人了，这些银子就给你做生意。拿去用，别省着。”
林黛玉的眼泪掉了下来：“爹，我不要。我自己有银子。”
“你的银子是你的。这是爹给你的。”林如海把木盒推到她面前，“拿着。别让爹操心。”
林黛玉擦了擦眼泪，把木盒收好：“谢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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