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平身。”
“谢陛下。”文武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贾炎从曲小枫手中接过名单，展开，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岳飞，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封镇北侯，食邑三千户。”
岳飞出列，单膝跪地：“臣岳飞，叩谢陛下隆恩。”
贾炎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他：“鹏举，这些年，辛苦了。”
岳飞的鼻子有些酸，低下头：“臣不辛苦。陛下辛苦。”
贾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龙椅前，继续念：“戚继光，水师建功，奇袭南越，封镇海侯，食邑三千户。”
戚继光出列，单膝跪地：“臣戚继光，叩谢陛下隆恩。”
“元敬，起来。”
戚继光站起来，退回队列中。贾炎继续念：“周林，遥疆归附，功在社稷，封遥疆侯，世袭罔替。”
周林出列，颤巍巍地跪下。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臣周林，叩谢陛下隆恩。”
贾炎走下台阶，扶起他：“周老，慢点。”
周林抬起头，看着贾炎，眼眶红了：“陛下，老臣——”
“别说了。”贾炎扶着他，让他站到一边，“回去好好养着。遥疆的事，有年轻人。”
周林点头，擦了擦眼角。贾炎继续念：“曲小枫，情报有功，封监察司副司主，兼领听风楼。”
曲小枫出列，单膝跪地：“臣曲小枫，叩谢陛下隆恩。”
“起来。”
曲小枫站起来，退回队列中。贾炎继续念。一个接一个，从将领到文官，从活着的到战死的。念到最后，他停了一下。殿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遥。”贾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南征破阵，以命赴死，追封忠勇侯，立祠祭祀，世袭罔替。”
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岳飞出列，单膝跪地：“臣请为忠勇侯守灵。”
戚继光也出列：“臣也请为忠勇侯守灵。”
一个接一个，武将们跪了一地。文官们也跟着跪下了。贾炎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沉默了片刻。
“都起来。周遥不需要你们守灵。他需要你们好好活着，替他看着这个天下。”
岳飞站起来，眼眶红了。戚继光也站起来，低着头。贾炎转身，从曲小枫手中接过另一份名单——战死者的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将军到士兵，从南越到草原。
“这些人的抚恤，加倍。他们的家人，朝廷养。”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封赏大典结束后，贾炎没有回宫，去了周遥的祠堂。祠堂在城东，不大，但很干净。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忠勇侯周遥之祠”几个字。祠堂里面供着周遥的牌位，牌位前摆着香炉和供品，香火不断。贾炎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
曲小枫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束香：“陛下，上炷香吧。”
贾炎接过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祠堂里飘散。“周遥，你答应过我的事，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也会做到。遥疆的族人，朕会照顾好。你放心。”
他转身走出祠堂。曲小枫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牌位。牌位上的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曲小枫。”
“陛下。”
“周遥的师弟周远，现在在哪？”
“在遥疆。他在带着族人重建家园。”
“告诉他，三年后，朕去看他。”
“是。”
贾炎翻身上马，朝太子府奔去。程袅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刨子。看见他，放下刨子，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贾炎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西娘，封赏大典办完了。”
“办完了？”
“办完了。”
程袅袅点头，拿起刨子继续做木工。贾炎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锯子，锯了一块木头。程袅袅接过去，用刨子刮平，放在一边。
“夫君，周遥的祠堂，你去看了？”
“去了。”
“伤心吗？”
“不伤心。他是英雄。英雄不会死。他们会活在人们心里。”
程袅袅看着他，笑了：“夫君，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贾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吗？也许吧。”
当天晚上，贾炎在书房看奏章。曲小枫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陛下，白飞飞走了。”
贾炎的手顿了一下，放下奏章：“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下午。她来辞行，陛下不在。她给陛下留了一封信。”曲小枫将信放在桌上。
贾炎拆开信，展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陛下，飞飞走了。回漠北，重建白氏部族。这些年，多谢陛下的照顾。飞飞无以为报，只能好好活着，不让陛下失望。白飞飞拜上。”
贾炎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收进怀中。“她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骑了一匹马，带了一把短刀。她说，族人的血，要自己流汗来还。她不想靠大周的银子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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