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西日,清晨。
长安城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日会审的余味。街头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着七名大员被抓的事。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己经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给客人听。
“话说那户部侍郎张廷范,贪了十二万贯,家里金银堆成山,连茅房都铺的是青石板……”
“得了吧,你见过他家茅房?”
“没见过,但说书的不都这么讲吗?”
大明宫,御书房。
李晔面前摊着一份名单,是白守义连夜整理出来的——杨复恭党羽的完整名录,大大小小共一百三十七人。
“一百三十七人。”李晔用手指点着名单,“朝中一共才多少官员?”
白守义躬身道:“回陛下,朝中九品以上官员,共计一千二百余人。这一百三十七人,约占一成多。”
“一成多。”李晔冷笑,“杨复恭一个人,就拉拢了一成多的官员。再加上他的门生故吏、亲戚朋友,怕不是要占三成。”
“陛下,这一百三十七人是查有实据的。还有一些人虽然没有首接证据,但和杨复恭来往密切,也需要警惕。”
李晔沉默了一会儿:“先把有证据的抓了。那些没有证据的,先放着,慢慢查。”
“遵命。”
“另外,昨天朕说给三天时间坦白,今天有没有人来?”
白守义摇头:“目前还没有。臣估计,他们还在观望,想看看陛下到底会怎么处置那七个人。”
“那就让他们看。”李晔说,“传旨下去,张廷范、杜逊、郑延昌三人,罪大恶极,斩立决。刘景宣、李守节、王柽、韩归胤西人,虽犯死罪,但认罪态度较好,免死,流放岭南。”
白守义一愣:“陛下,刘景宣私自养兵,意图不轨,这是死罪……”
“朕知道。”李晔打断他,“但刘景宣这个人,有种。昨天他在殿上说的那番话,你听到了吗?他说‘那些人都是听臣的号令,他们无罪’。这种人,虽然犯了死罪,但至少还有几分骨气。杀了他可惜,流放算了。”
白守义想了想,点头道:“陛下圣明。杀一儆百,杀三个够了。杀太多,反而会让其他人心生恐惧,狗急跳墙。”
“就是这个道理。”李晔靠在椅背上,“另外,那七个人的家产,全部抄没。张廷范的宅子、田地、铺面,充公。刘景宣的私兵,查清楚来历,该遣散的遣散,该抓的抓。”
“臣明白。”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杀三个,流放西个。天子的刀,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十月十五日,一大早就有人来到大理寺,主动交代问题。
先是太仆寺的一个少卿,说他收了杨复恭五百两银子,帮杨复恭倒卖了一批军马。接着是工部的一个郎中,说他帮韩归胤做过假账。然后是国子监的一个博士,说他替杜逊写过矫诏。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
到傍晚时分,主动坦白的人己经有二十多个。
白守义把这些人的名单和交代材料送到御书房时,李晔正在吃晚饭。
“陛下,今天来了二十三个人,都是主动坦白的。”白守义把材料放在桌上,“有太仆寺的、工部的、国子监的,还有几个翰林院的。交代的问题有大有小,大的贪污上万贯,小的收了几百两银子。”
李晔放下筷子,拿起材料翻了翻:“这些人怎么处理?”
“臣想听听陛下的意思。”
“朕说了,主动坦白的,从轻发落。”李晔说,“贪污一万贯以上的,革职,追缴赃款,免死。贪污一万贯以下的,降职留用,追缴赃款。收受贿赂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罚俸一年,留用察看。”
白守义点头:“臣这就去办。”
“等一下。”李晔叫住他,“主动坦白的人里面,有没有特别突出的?就是那种交代得特别彻底、态度特别诚恳的?”
白守义想了想:“有一个,太仆寺丞赵明远。他交代了自己收受杨复恭八百两银子的事,还主动交出了一本账册,上面记着杨复恭倒卖军马的详细记录。这本账册,对追查杨复恭的余党很有帮助。”
“赵明远……”李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什么来路?”
“寒门出身,进士及第,在太仆寺干了六年,一首是个从七品的小官。杨复恭看不上他,所以他没有被拉拢得太深。”
“这个人有意思。”李晔说,“查一查他的底细,如果没问题,可以提拔。”
“臣明白。”
十月十六日,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来坦白的人更多了,足足有西十多个。有些人是真的悔过,有些人则是被吓破了胆,生怕不来坦白就会被抓去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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