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宗约》第三条:凡袭爵者,主中馈,居正堂;凡有军功身居要职者,赐宅邸,开府建牙。孙儿蒙圣恩封一等子爵,授正二品征辽将军。依照祖训,孙儿虽为晚辈,己有开府之权。但这荣国府里,怕是连一处能让孙儿安放军报、清点兵册的静室都找不到。”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口上。他不用吼,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配上正二品的官身,本身就是压力。
“孙儿听说,城西武德园,是当年荣国公操练家兵、赏赐有功之人的别院。离主宅不远,又清净独立,正合祖训‘武勋居武德’之意。”
说到这儿,贾烨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凉意,“祖母若是觉得不妥,孙儿明日便上折子,请宗人府和都察院的大人们来评评理,看看这荣国府的规矩,究竟是祖宗留下的法度,还是人为的私心。”
“你……你敢威胁老身?”
贾母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这辈子见惯了后宅的尔虞我诈,见惯了皇子夺嫡的血雨腥风,却从没见过这样把“祖训”当刀使、反过来逼宫的晚辈。
这哪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子?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稍不留神就要把荣国府连皮带骨吞下去。
“孙儿不敢。”
贾烨垂眸,语气平静,“孙儿只是在讲道理。荣国府的脊梁骨,不能总是弯着。孙儿挺首了腰杆,也是为了给府里的弟弟妹妹们,撑一片能遮风挡雨的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理,又占了势,还顺带踩了府里众人无能。
贾母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旧时代的权威,在新时代的铁蹄下,被碾碎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不信!我不信这世道变了!”
贾宝玉从人群里冲出来。他穿着一身锦绣华服,面容俊秀,但此刻因为惊恐和愤怒,脸都扭曲了。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贾烨。
“二弟,你……你怎么能这样对老祖宗说话?你那是狼心狗肺!咱们是诗礼簪缨之族,讲究温良恭俭让,哪有你这样喊打喊杀、铜臭逼人的样子!你这一身血腥气,脏了这府里的清净!你……你就是个禄蠹!你根本不配做荣国府的子孙!”
宝玉的声音又尖又抖,带着文人的酸腐和贵公子的天真。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贾烨,更接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武力压迫。在他眼里,这世间应该是花团锦簇、温柔富贵的,而不是这么冰冷、充满算计和权势的味道。
“啪!”
一记耳光,在荣禧堂里炸响。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宝玉整个人往右一歪,撞在旁边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他捂着迅速红肿的脸,满眼不可置信,呆呆看着站在面前的父亲。
贾政的手还在抖。那张平时显得有些迂腐懦弱的脸上,此刻布满阴沉和狠厉。
这一巴掌,打懵了宝玉,也打懵了在场所有人。
“混账东西!”
贾政厉声喝道,额角青筋暴起,“你懂什么!你长这么大,除了会吟诗作对、在脂粉堆里厮混,还知道什么?你看看你大哥……不,你看看你烨哥儿!他这身功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皇上亲封的子爵!是能给贾家遮风挡雨的!你呢?除了会惹祸,你还会什么?若是没了他,你以为这荣国府还能撑几天?”
贾政这话,既是说给宝玉听,也是说给贾母和王夫人听,更是在向贾烨表忠心。他虽迂腐,但不傻。如今的局势,贾烨羽翼己丰,要是还端着嫡父的架子,只怕今日过后,荣国府就没他什么事了。
宝玉被打得发懵,捂着脸,眼眶红了。他看着贾政——那个从小对他严厉却实则溺爱有加的父亲。
“爹……您打我?”宝玉嘴角溢出血丝,声音抖得厉害,“为了他?为了这个冷血无情的……庶子?您打我?”
他踉跄后退,目光在贾烨冷峻的脸和贾政愤怒的脸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一脸复杂的贾母身上。
“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我这含玉而生的嫡孙,反倒要给他让路?凭什么这满屋子的姐姐妹妹,都要看他一个人的脸色?他不是贾家人……他不是……”
宝玉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眼里的泪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深深的惶然。他引以为傲的出身,他在这个家族中不可撼动的地位,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喜欢《红楼:退婚后我成了权臣》请支持 新新点灯男。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