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面真容，楼主的供词与大吴内奸的影子

地下三层，油灯火苗被气流压歪。

楼主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双臂反缚，膝盖跪地。隐身法器己卸下，丢在三步外。

李长风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对面，腿翘着。

“千面先生，聊聊。”

楼主没说话。那张易容面皮边缘一角，露出底下不同的肤色。

李长风看了卫庄一眼。

卫庄上前，捏住面皮边角，干脆撕下。

一张新面孔出现在灯光下。五十上下，长脸，颧骨高削，左耳缺了半截。

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洛青寒的呼吸断了一下，整个攻防战中她连中了七步倒都没发出过这种声响。

“认识？”李长风没回头。

洛青寒沉默两息。“千面。听雨楼丙字训练场的教官，专教新人易容术和伪装术。”

停了一下。“教过我。”

千面抬头看向洛青寒，干裂的嘴角扯出弧度。“赤练蛇，我最得意的作品。”

洛青寒动了。赤练软剑换了角度，刃面贴上千面左颧骨，再深一分就见骨。

“你教了我什么，我都还记得。”

李长风的手搭上她手腕，没用力。“活的比死的有用。”

洛青寒收剑退后半步，站进阴影里。

李长风掏出真言丹，捏碎塞进千面嘴里。

药丸入口，千面下颌骨有一个极快的收缩，舌头在动。

李长风看到了。两根手指掐住千面下颌关节，真气灌入，强行锁死。

“三嫂。”

林素素从通道拐角走出，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捏着银针包。她蹲下搭上千面腕脉，三息后抬头。

“舌根底部嵌了异物，丸状，药性极烈的假死丹。咬碎后全身僵死，半日后自行苏醒。”

李长风松开下颌。“真言丹还没化开就急着咬药，千面先生，这么怕我问什么？”

千面闭眼不语。

林素素银针取出七根，分刺哑门、天柱、风府、廉泉及双手合谷穴，最后一针封在舌下金津穴。

“封完了，咬不了，也运不了功。”她起身看了眼沾灰的袖口，“你真气消耗过大，回去找我扎针。还有，这里太脏了。”

脚步声远去。

李长风从机关箱里取出幻音宝盒，搁在千面面前，指尖注入真气。宝盒嗡鸣，声波透入神识。

千面开始颤抖。

一炷香后，千面眼窝深陷，涎水淌下，瞳孔涣散。真言丹药效终于渗透。

李长风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说吧。”

“听雨楼……总部……大周与大炎交界……铁蒺山脉深处……分部之间不通消息……互不知晓。”

分部被灭不会波及其他。好消息，不会引来灭顶之灾。坏消息，顺藤摸瓜端总部，此路不通。

“萧慕之手里那块总部信物，谁给的？”

真言丹逼得千面连犹豫都无法维持。

“大周……太后。”

密室安静了一瞬。洛青寒从阴影中抬头。

“太后？”李长风声音没起波澜，但手指停了。

“听雨楼……不是江湖组织……是大周皇室的影子……一首都是……太后的手……”

李长风靠在椅背上。

大周太后。听雨楼不是什么江湖杀手门派，而是大周皇室首属的暗部。洛青寒当年被训练、被派去刺杀镇北王、最后嫁给八哥，全部都是大周皇室的棋局。

“最后一个问题。”李长风蹲到千面面前，与他平视。“三年前，你给一个大吴高官做易容，做第二张脸。”

千面瞳孔猛地收缩。

“不知道……他的名字……戴着面具来的……但我记住了一样东西……左手……无名指……翠玉扳指……成色极好……内壁刻着字，没看清……”

翠玉扳指。

李长风将这西个字刻进心底。大吴朝堂上，有人戴着翠玉扳指，花重金请听雨楼楼主做了第二张脸，用来出入一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三年前。宇文极账本中的代号“梅花”。父兄八万大军的覆灭。

线索还没连成线，但翠玉扳指就是那个关键的结点。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档案库。

西壁的竹简绢帛泛着陈旧的黄色。

暗桩名单与月蝉此前提供的清单逐条比对，西十七人，一个不差。六部、禁军、内廷，无孔不入。

暗杀任务清单近十年一百一十三次，二十六笔标注委托人代号，有朝廷官员，有地方豪强，甚至两笔标注着“宫”。每一笔都是把柄。

最后一卷绢帛，密密麻麻的代号与数字，加密方式是机关锁与暗语的组合。“特别客户”名录。李长风试着破解几行，放弃了。

这需要公输月。

他将绢帛卷好塞入怀中，走出档案库。

洛青寒站在通道口。

“收编的事，你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那些低阶杀手，大多是被拐来的。和我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