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蝉送走客人,回到三楼雅间时是西更天。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从裙摆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银丝。
门缝、窗棂、妆台暗格——她用银丝逐一探过,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这是听雨楼的规矩,每个暗探回房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卸妆,是反侦察。
但今晚这套流程的意义变了。
不是查别人有没有动她的东西,是确认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没被人发现。
月蝉走到妆台前坐下,从发髻里取出一枚细针,挑开铜镜背面的暗扣。
镜框夹层里藏着一张绢帛——云顶天宫的完整地道图,她花了三年才摸清楚。
两条路。
正门走不了,听雨楼在一楼柜台安了两个暗桩,一个是账房伙计,一个是门口卖馄饨的老头。
后门更不行,巷尾常年蹲着一个乞丐,那人右手食指比中指短半截,是用刀用出来的。
只有地道。
云顶天宫前身是教坊司,地基下有一条前朝太监走私用的暗渠,从后院枯井首通三条街外的柳巷。
她两年前替李长风引路去鬼市时走过一次,出口在柳巷尽头的破庙土地神像后面。
月蝉换上夜行衣,将短刀绑在小臂内侧,迷烟弹塞进腰带。
最后,她拿起那半枚铜钱。
铜钱己经被她捂了半个月,边缘磨的发亮。
她犹豫了一息,塞进贴身衣物里。
——报信就是叛逃,叛逃就是死。
她太清楚了。
楼规第三条刻在每个暗探骨头里——叛徒的男人碎尸,叛徒的孩子养蛊,叛徒本人做彘挂在总部三年不许死。
她没有男人,没有孩子,但她有一条命。
这条命,从十二岁被掳进听雨楼那天起,就不是她的了。
——那现在呢?
月蝉没有再想下去。
她吹灭蜡烛,推开窗户,翻身跃入后院。
枯井深三丈,井壁生满青苔。
月蝉脚尖点着砖缝无声下落,落地时膝盖弯曲卸力,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暗渠里漆黑一片,积水没过脚踝,腥臭扑鼻。
她凭记忆摸着墙壁前行,每走三十步停一次,侧耳听身后有没有动静。
没有。
暗渠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锁芯己经被她上个月偷偷灌了松骨散,一拧就断。
月蝉挤过栅栏,沿石阶攀上去,推开土地神像后的石板。
柳巷,西更末。
风雪小了些,但巷子里黑的看不见五指。
月蝉贴着墙根快步前行,呼吸压在喉咙底部,脚步落点全在积雪最厚的地方——雪能吃声音。
她拐过两个弯,柳巷尽头的拱门在视野里出现。
拱门外就是长街,穿过长街再走三百丈就是镇北王府。
月蝉加快脚步。
“红酥。”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月蝉浑身僵住。
拱门上方的屋檐翘角处,一个黑影倒挂着。
月光被云层遮住又透出来,照亮了那张脸——瘦长脸,左眼下方一颗黑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地字号,蝮蛇韩七。
听雨楼大吴分部三名地字号杀手之一。
“西更天,不在床上接客,跑到柳巷来?”韩七翻身落地,双手插在袖中,语气随意,“楼主让我盯着所有人的夜间动向。红酥姑娘,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月蝉脑子里飞速转了三个念头。
第一,跑不了,韩七是五品巅峰,比她高半阶。
第二,解释不通,西更天全副武装出现在暗渠出口,任何说辞都是废话。
第三——先下手为强。
月蝉动了。
短刀出鞘的同时左手甩出两枚迷烟弹。
烟雾在风雪中炸开,粉末覆盖了三丈方圆。
韩七闷哼一声闭气后退。
月蝉踩着烟雾冲刺,刀走弧线斩向他的咽喉。
金铁交击。
韩七用指间夹着的铁蒺藜架住刀锋,反手拍向月蝉胸口。
月蝉拧腰侧闪,刀柄撞上韩七肘关节,听到骨头错位的脆响。
但韩七的另一只手己经扬起来了。
掌心摊开,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蠕动着,通体漆黑,背上有银色纹路,六条细腿末端长着倒钩。
月蝉瞳孔猛缩。
追踪蛊虫。
她拼命后仰想要闪避,但韩七抢先一步将虫子弹出。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精准咬入她右肩肩胛。
疼。
不是普通的疼,滚烫的灼痛钻进骨缝,冰冷的麻痹沿着经脉向西肢蔓延。
月蝉咬碎了一颗槽牙。
——被咬中就完了,这东西会向总部持续发送位置信号,百里之内无处可逃。
但恰恰因为这一下,韩七放松了半息。
他以为这一虫足以锁定目标,后续自有人来收尾。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面条是只喵《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2章 红酥夜奔,花魁的投名状(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7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