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大太监曹正淳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汇报完城南灵堂发生的事。
皇帝赵无极手里抓着把鱼食，洒进面前的金缸里。
缸中几条锦鲤争抢吃食，搅的水面一片浑浊。
“这么说，朕的刑部尚书，为了区区三百万两银子，把赵诚杀了？”
赵无极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陛下……孙尚书也是一时糊涂，被赵诚那个贪官给……”曹正淳试图解释。
“糊涂？”赵无极轻笑一声，拍拍手上的碎屑。
“他是蠢，身为刑部尚书，杀人灭口都能让人抓住把柄，还被一个只知道勾栏听曲的纨绔子弟耍。”
“这种蠢货，留着也是浪费朕的俸禄。”
大殿内死寂，只有鱼吃食的声音。
许久，赵无极接过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擦擦手。
“李家这只小猫，爪子倒是越来越利了。”
“借力打力，废了朕的一个刑部尚书，又咬了兵部一口。”
“若是以前的李啸天，只会提刀杀人。”
“陛下，那孙正德……”
“杀了吧。”皇帝语气平淡。
“既然咬出了赵括，为了朝堂安稳，这嘴就得封死。”
“至于赵括……罚俸半年。”
曹正淳浑身一颤，头埋的更低：“遵旨。那……镇北王府欠户部的三百万两……”
赵无极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大雪。
“若是朕再追着要那笔烂账，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是朕指使孙正德杀了赵诚，黑吃黑吞了这笔钱。”
“传旨，宣李长风觐见。”
午门外风雪很大，镇北王府的马车停在宫墙下。
三嫂林素素紧张的脸色发白。
“九弟……一定要进去吗？”
李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带起一阵温热。
“三嫂别怕。这宫里的路虽然滑，但弟弟我身子硬，摔不坏。”
林素素脸颊瞬间红了，啐了一口：“没正形！晚上……晚上给你熬汤。”
“只是熬汤？”李长风挑眉。
“不然你还想怎样！”林素素羞恼的想抽回手，却被抓的更紧。
一旁的西嫂霍青鸾一身戎装，手按腰间长刀，眼神凶狠的盯着宫门守卫，冷哼道：“若是一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就带破阵骑冲进去。”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女孩子家要温柔。”
李长风松开林素素的手，整理了身上松垮的孝服。
“那是下下策。对付这群老狐狸，得用这一招。”
他指指自己的脸皮。
“厚颜无耻？”霍青鸾翻了个白眼。
“是随机应变。”
李长风大笑一声，转身踏入宫门。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刑部尚书孙正德己经被押解上殿。
他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尚书威仪。
孙正德自知必死，眼中闪过疯狂，抬头看向站在武官首位的兵部尚书赵括。
“陛下！臣冤枉！臣是受人指使！是赵括！那三百万两是赵括要用来养私兵……”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养私兵？这是谋反大罪！
赵括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只是袖中的手握紧。
龙椅上的赵无极根本不给孙正德说话机会，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站在御阶下的曹正淳隔空一指，一道指风击中孙正德哑穴。
“唔！唔唔！”孙正德捂着喉咙，眼珠突出，却发不出声音。
“疯狗乱咬，有辱斯文。”赵无极淡淡道，“拖下去，杖毙。”
几名金瓜武士冲上来，将孙正德拖出大殿。
片刻后殿外传来沉闷杖击声，一下，两下……首到彻底没了动静。
大殿内死寂。
这就是皇权。
什么真相，什么公道，在帝王的平衡术面前一文不值。
处理完弃子，赵无极的目光终于落在李长风身上。
“李卿，孙正德己伏法。”
“但赵诚虽死，他生前奏报镇北王府欠国库三百万两军费一事，白纸黑字，还得算算。”
李长风心中冷笑。
兵部尚书赵括立刻出列，阴恻恻的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九公子虽然受了惊，但这国库的银子，乃是民脂民膏，岂能说没就没？”
所有人都看着李长风，等着看这个纨绔子弟如何应对。
长风的反应超出所有人预料。
“哇——！”
一声夸张毫无征兆的嚎哭声在大殿上响起。
李长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陛下！冤枉啊！我们李家冤枉啊！”
赵括被这一嗓子吼的愣住了。
李长风一边捶地，一边哭诉。
“陛下明鉴！赵诚那个巨贪，家里搜出几百万两赃银！那些钱里，说不定就有我们王府当年还进去的钱啊！”
“他做的账本全是假的！现在他人死了，账本乱了，还要让我们再还一次？这是要把我们王府上下往死里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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