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过天晴，罪证昭然

《敢为天下师》第三十西章 雨过天晴，罪证昭然

暴雨停歇时，天刚蒙蒙亮。

青石镇像被浸在清水里洗过一遍，空气里飘着泥土混着青草的腥甜，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叶尖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滴答”落下，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镇口的积水退了大半，露出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路面。铁嘴张搭的祭坛早己散了架，断成几截的桃木剑泡在泥水里，黄符烂成了纸浆，那些绣着“林”字的木偶浮在水面，被水泡得发胀，像一个个滑稽的鬼脸。

村民们起得比往常都早。

李老汉扛着锄头出门，见自家粮仓的木架稳稳架在石桌上，粮袋连个潮点都没有，想起昨夜林凡淌着齐膝深的水来敲门提醒，眼眶顿时红了。他转身回屋，从瓦罐里抓了把新收的绿豆，用布包好往老槐树走。

刘二柱他娘提着一篮刚蒸的白面馒头，脚步匆匆。路过井台时，她特意停了停——钱忠正蹲在井边，用长杆往水里捞着什么，桶底沉着层灰黑色的渣子，看着格外刺眼。

“钱掌柜，这是……”她忍不住问。

钱忠没抬头，把捞上来的东西倒进瓦罐：“你去老槐树那边，等会儿就知道了。”

老槐树下，郑铁山带着几个后生正清理排水沟。铁锹插进淤泥里，“噗嗤”一声溅起泥水，可没人在乎——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先生在罗家歇着呢，”郑铁山擦了把汗，对围过来的村民道，“昨晚忙到后半夜，刚合眼。要谢也等他醒了再说。”

“该谢，该谢！”有人举着手里的南瓜，“我家那口子说，要不是林先生把她从水里拉出来，那坛腌菜就砸脚脖子上了！”

正说着，钱忠背着药箱走过来，手里的瓦罐沉甸甸的，里面的沉淀物晃出灰黑色的边。

“都来看看吧。”他把瓦罐往槐树根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

村民们好奇地围上来，有人凑近了闻，猛地皱起眉：“这味……像极了前几日井里的腥气！”

“就是井里的东西。”钱忠用树枝拨了拨瓦罐里的沉淀物，露出底下的药渣，“巴豆磨的粉，混着番泻叶，掺了腐草灰遮味。前几日大家闹肚子，不是时疫，更不是什么妖气，就是有人在井里下了这个。”

“什么？！”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说怎么只有喝井水的人才拉肚子！”

“铁嘴张天天在井边晃悠，肯定是他干的！”

“还有王厉！他早就看林先生不顺眼了！”

愤怒像火苗般窜起来，烧得人胸口发烫。想起自己前几日对林凡扔石头、泼脏水，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手里的谢礼攥得更紧了。

“找他们算账去！”郑铁山第一个扛起锄头，“把王厉和铁嘴张揪出来！”

“对！算账去！”

村民们浩浩荡荡往王府走，脚步声踏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像闷雷滚过。王福带着家丁想拦在门口，刚张开嘴就被涌上来的人推搡到一边，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砰！”王府的朱漆大门被撞开，木屑飞溅。

铁嘴张正躲在厨房角落发抖，见村民们冲进来，吓得抱着头往灶台底下钻，嘴里喊着：“别打我！是王厉！都是王厉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造谣，让我下药！”

王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见村民们举着锄头冲进来，他强作镇定地拍着桌子：“反了！你们敢闯王府？就不怕官府治罪？”

“治罪？”郑铁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你往井里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治罪？”

铁嘴张被从灶台底下拖出来，脸上沾着灰，嘴角淌着血，哭喊着把王厉的吩咐全招了：“是他让我装神弄鬼，说三日内有血光，还让我往井里加药，好栽赃给林先生……他说只要把林先生赶走，这青石镇就是他的天下！”

人证物证俱在，王厉的脸“唰”地白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村民们把王厉和铁嘴张捆了，像拖死猪似的拖到老槐树下，用绳子牢牢绑在树干上。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阴霾。罗家的门“吱呀”开了，林凡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罗秀才和罗雨薇。

“外面的事，你都听到了？”罗秀才递给他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林凡点点头，看向被捆在槐树上的两人——王厉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铁嘴张则瘫在地上，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哪还有半点“大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