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那些佩虎符、坐虎皮椅的,威风凛凛像是卫国栋梁,真懂孙吴兵法么?戴高冠、拖长带的,气宇轩昂仿佛庙堂贤臣,真能建伊尹皋陶的功业么?盗匪西起不知抵御,百姓困苦不知救济,官吏奸猾不知禁绝,法度败坏不知整顿,白白耗费粮饷却不知羞耻。
瞧他们坐高堂、骑骏马、饮美酒食肥鲜的模样,哪个不是巍峨令人畏,显赫令人羡?可何处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您不去查究这些,倒来挑剔我的柑橘?’
我哑口无言。
退下细想,此人倒似东方朔那般诙谐之流。
莫非是个愤世嫉俗的,借柑橘讽喻世事么?”
话音落尽,殿内只剩铜漏滴答的轻响。
赵佶的视线凝固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喉间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从未想过,这个向来沉默的儿子竟能如此流畅地铺陈文字,片刻之间便完成一篇结构完整的短文。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文章表面平实,内里却藏着锋利的机锋——它将郓王比作表皮光鲜内里溃烂的果实,比作裹着锦绣的败絮。
郓王赵楷,是科举制度创立以来首位夺得状元的皇子,是朝野公认的才俊,更是他心中最器重的子嗣。
如今却被这般 ** 地剖开,冠以虚有其表之名。
一股燥热从胸腔升腾,却卡在喉头无法化作言语。
因为那篇文章确实无可挑剔,甚至超越了他自己的水准,更遑论赵楷。
“这真是你当场所作?”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如针,“还是……早己备好的文章?”
年轻人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父皇要如何才肯信?”
短暂的沉默后,赵佶缓缓开口:“那就以词明志。
现在。”
“容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年轻人骤然转身面向北方,五指收紧成拳,眼中迸出火光: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继续念诵,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
“烟云耻,犹未雪。
儿臣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嘶——
赵佶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起这个儿子不久前主动请缨征讨梁山的事。
变化来得太突然,太彻底,几乎让人怀疑眼前是否是同一个人。
他绝不相信什么韬光养晦——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某种超乎常理的力量介入。
一篇文,一首词,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都近乎完美。
到了这一步,即便心中仍有疑虑,也不得不接受某种可能性。
“太上老君可曾提及朕?”
皇帝忽然前倾身体,语速加快,“朕何时能重返天庭?”
他的眼睛紧紧锁住对方的脸,捕捉任何一丝迟疑。
但回应来得毫不犹豫:
“老君言道,紫微星如今光芒晦暗,是因邪祟遮蔽天光。
加之父皇求道之心未臻至诚,人间百姓尚未遍沐恩泽,故而还需在尘世停留些岁月。
短则十年八载,长则数十寒暑。
此事既要看天意,也需看父皇自身。”
“什么?”
赵佶僵在座椅上,仿佛被无形的雷电击中。
十年,数十年——这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他恨不得此刻便脱去这身龙袍,首上云霄。
可恨。
竟还要在这凡尘滞留如此之久。
但既然是那位至高存在借儿子之口传递的警示,想必不会有误。
焦急也无济于事。
随即,他想起话中那两个关键:邪祟遮蔽,道心未坚。
“邪祟指什么?道心未坚又作何解?”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审视。
过去太多人用类似的说辞来铲除异己,他需要判断这是否又是新一轮的权力倾轧。
“邪祟,指的是北方的辽、金、夏与大理;道心未坚,是说父皇并未将全部身心投入修行,仍存保留。
心若不诚,自然难通天道。”
年轻人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
为了这次面圣,他己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可能的问答。
果然,听到这个答案后,赵佶眼中的怀疑又淡去几分。
北伐辽国,收复燕云——那是自太祖太宗以来,历代大宋君主最深切的执念。
若能成就此功,足以在史册上留下圣君之名。
可他始终无力实现,童贯数次北征皆无功而返。
嗯?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年轻人身上。
“正是。”
对方接过他的视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老君赐我兵家之能,便是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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