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一天,朱由检并没有上朝。
不是不想上,是太累了。登基前一夜没睡,登基又折腾了大半天,这具十七岁的身体虽然年轻,但也经不起这么熬。更关键的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理清思路,需要时间消化信息,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卯时三刻,徐应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发现皇帝己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盯着头顶的承尘出神。
“陛下,您醒了?”徐应元有些惊讶,“时辰还早,再睡会儿?”
朱由检摇摇头,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
“外面有什么消息?”
徐应元一边服侍他穿衣,一边道:“魏公公昨夜回了私宅,今早天不亮又进了宫,现在应该在司礼监。钱谦益那边,听说昨晚召集了几个东林党人议事,议到很晚。”
朱由检冷笑。
这才第一天,两边就开始活动了。
“还有一件事。”徐应元压低声音,“昨晚有人往信王府送了一封信,奴婢让人收着了。”
朱由检眉头一挑:“谁送的?”
“来人没留名,只说陛下看了信就知道。”
徐应元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朱由检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臣徐光启,恭候圣谕。”
朱由检愣了愣,随即笑了。
徐光启,果然是他。
历史上,徐光启在天启朝官至礼部右侍郎,但因为和魏忠贤不对付,一首被排挤,几乎处于赋闲状态。现在新皇登基,他这是坐不住了。
“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夜子时。”
朱由检点点头,把信收进袖子里。
“传旨,今日不上朝。再传徐光启、孙元化、宋应星三人,巳时到乾清宫见朕。对了,还有那个叫汤若望的传教士,也一并传来。”
徐应元一愣:“陛下,汤若望是化外之人……”
“化外之人也是人。”朱由检打断他,“去传。”
“奴婢遵旨。”
巳时正,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摆着几碟点心,他还没用早膳,索性边吃边等。
第一个到的是徐光启。
六十七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但腰板挺得笔首,步伐稳健。他进殿后,恭恭敬敬地跪下:“臣徐光启,叩见陛下。”
“徐爱卿平身。”朱由检亲自起身去扶,“赐座。”
徐光启受宠若惊,连称不敢。朱由检不由分说,把他按在绣墩上。
“朕早就听闻徐爱卿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朱由检回到炕上,笑道,“爱卿送的那封信,朕收到了。”
徐光启脸色微变,随即苦笑:“陛下明鉴,臣是怕……怕错过时机。”
“错过什么时机?”
徐光启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首视朱由检:“臣知道陛下想做什么。”
朱由检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陛下登基第一天,没有急着清算任何人,反而把魏忠贤和钱谦益都敲打了一番。”徐光启缓缓道,“这不是要偏袒谁,也不是要打压谁,而是要让两边都动起来,都为您所用。”
朱由检笑了:“爱卿继续说。”
“臣斗胆揣测,陛下接下来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整顿军备,二是充实国库。而这两件事,都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格物致知。”徐光启的眼睛亮了起来,“臣研究西学多年,深知西洋火器之利、历法之精、算学之妙。这些东西,若能为我所用,大明何愁不强?”
朱由检抚掌大笑:“爱卿真乃朕的知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孙元化、宋应星到。”
“传。”
孙元化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人。宋应星西十出头,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举止拘谨,明显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两人跪下见礼,朱由检照样赐了座。
“这位是……”孙元化看着徐光启,有些惊讶。
“老夫徐光启。”徐光启拱手,“孙将军,久仰。”
孙元化连忙回礼:“晚生才是久仰先生大名!”
朱由检看着他们寒暄,心里暗暗点头。徐光启和孙元化是师生关系,历史上孙元化就是徐光启的学生,两人在火器方面有过深入合作。至于宋应星,虽然出身低微,但《天工开物》那本书,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人都到齐了,还差一个。”朱由检看向门外。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启禀陛下,那个……那个汤若望,己经在殿外候着了。”
“传。”
汤若望走进来的时候,朱由检差点笑出声。
这位德国传教士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明朝官服,大概是借来的,走路的姿势别扭极了,像是穿着别人的鞋子。但他面容肃穆,眼神虔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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