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丹书铁券与殿试新章

乡试放榜之日，贡院门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陈子龙奋力挤进人群，在榜单上反复搜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经济科第二名。

他微微一怔。

第二？那第一是谁？

他目光上移，赫然看见榜首之名：李岩，河南杞县人。

陈子龙沉默片刻，随即释然一笑。李岩的名字他早有耳闻，陕西以工代赈、修渠铺路，皆是此人谋划，输给他，心服口服，半点不冤。

他转身挤出人群，行不多远，见一个布衣青年立在榜前，正焦急地寻找着什么。那人衣衫破旧，满面风尘，一看便是远道而来。

陈子龙上前拱手：“兄台在寻何人？”

青年抬起头，憨厚一笑：“俺找俺的名字，俺叫宋应昇，考的是算学科。”

陈子龙扫了一眼榜单，笑道：“恭喜兄台，算学科第一名，正是阁下。”

宋应昇猛地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自己的名字赫然高悬榜首。他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话，眼眶瞬间红了。

“兄台，恭喜。”陈子龙再次道贺。

宋应昇猛然回神，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俺……俺谢谢您。”

陈子龙连忙扶起他：“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本事过硬。”

宋应昇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父亲临终遗言：“算账的本事，是咱家的根。”若父亲泉下有知，该有多欣慰。

武科榜单同日张贴。

张献忠第西，李自成第五，艾能奇、李过、李建国等人悉数进入前五十。几人围在榜前，看了许久。

张献忠忽然咧嘴大笑，拍着李自成的肩膀：“自成，俺比你高一名！”

李自成看他一眼，淡淡不语。

“怎么，不服气？”张献忠笑道。

李自成摇头：“服气，你骑射本就比我强。”

张献忠微微一怔，倒觉得这人实在，颇有几分意思。几人勾肩搭背，意气风发地往城中而去。

乾清宫内，朱由检正逐页翻阅恩科录取名册。

王承恩侍立一旁，轻声回禀：“陛下，成国公府那三名考生，一人舞弊当场拿获，另外两人文理不通，名落孙山。”

朱由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翻至经济科，见榜首李岩、次名陈子龙，他嘴角微扬：“这两人，皆是国之栋梁，日后大有可为。”

再看算学科，第一名宋应昇，他轻轻点头：“账房出身，正合用。调入户部，随毕自严历练，日后银行事务，非他不可。”

翻到格物科，见第一名方以智，朱由检眼前一亮：“方以智，朕早有耳闻，痴迷格物。遣入科学院，师从徐光启，转告他，火铳速度一题，朕闲暇时亲自为他讲解。”

王承恩一一谨记在心。

最后翻开武科榜单，一长串名字映入眼帘，朱由检笑意更浓：“武科前五十，全数编入京营。”

王承恩一惊：“陛下，前五十悉数录用，人数未免过多……”

“朕就是要这一大批人。”朱由检指尖点着名单，“李自成、张献忠、艾能奇、李过、李建国……皆来自陕西，有边军悍卒，有裁驿驿卒，有流民骁勇。他们有勇有谋，缺的只是一个正途出身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王承恩：“朕给他们这个机会。入营之后，交由英国公严加训导，练成之日，便是大明新一代将才。”

王承恩恍然大悟，连忙领旨。

朱由检合上册子，望向窗外融融春色，忽然开口：“那名舞弊考生，关押在何处？”

“回陛下，关在刑部大牢。温大人亲自审讯，人犯己招认，是成国公府重金买通，暗中递送考题。”

朱由检沉默片刻，沉声道：“传骆养性。”

骆养性片刻即至。

“成国公府近来有何动静？”

“回陛下，人犯被抓后，成国公府曾派人前往刑部疏通，被臣属下拦下。昨夜，国公府一名管事偷偷出城，被臣的人截获，搜出一封密信。”

骆养性从袖中取出密信，双手呈上。

朱由检展开一看，正是朱纯臣写给舞弊考生的亲笔信，言辞嚣张：“事成之后，保你入朝为官；若有不测，本公自会为你周旋。”

朱由检看完，淡淡一笑：“就这些？”

“不止。”骆养性低声道，“臣连日监视，发现朱纯臣仍与晋商余党勾结。范家虽己抄没，尚有大批赃银隐匿在外，皆由成国公代为保管。”

朱由检颔首：“足够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语气平静：“传旨，明日早朝，朕有要事宣告。”

次日早朝，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冰。

朱由检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百官：“今日朝会，朕只说两件事。”

众人屏息凝神。

“第一件，恩科舞弊案，己然查实。涉案考生一名，中间人一名，悉数拿获，按律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