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互市开张

周德兴说：“你们以前不筑城，是因为没这个需要。现在归大明了，得有个城的样子。以后商队来了，得有地方住，官府来了，得有衙门办公，百姓来了，得有房子安家。”

蒙古人听不懂什么叫“官府”“百姓”，但他们看懂了，明军不是来抢草场的，是来建城的。草场还是他们的，牛羊还是他们的，多了一个城，多了一个互市的口岸，以后买东西方便了。

巴图尔兵败归降和归化城明军驻军很快就传遍了草原各部消息，漠南各部纷纷遣使来归化城，表示愿意归顺大明。

三天后漠北的车臣部也派了使者来。

使者是个中年人，穿着皮袍，腰里挂着弯刀，进了归化城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他看见了水泥路，看见了砖瓦房，看见了营房里整齐的枪架，看见了操场上列队训练的士兵。他还看见了城外那个巨大的热气球。

使者站在城外，仰着头看了半天，嘴巴张着合不拢。他见过鹰，见过大雁，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飞在天上。

“这是什么？”他问身边的翻译。

翻译也是蒙古人，之前是察哈尔部的降兵，被编进了草原骑兵团。他想了想，说：“这是大明皇帝的‘飞天之帐’。草原上打仗的时候，这东西在天上飞，下面的人往哪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使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见你们的管事的。”

周德兴在都司衙门里接见了他。

衙门不大，三进院子，前院办公，中院住人，后院是仓库。正堂上挂着一幅大明疆域图，北到漠北，西到哈密，东到辽东，南到南海。使者站在地图前，找了半天，找到了自己的部落，在漠北的某个角落，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

“你们大明，到底有多大？”使者问。

周德兴说：“大到你骑马跑三个月也跑不到头。你那个部落，在地图上就这么大。”他伸出小拇指，掐了一截指甲盖，“就这么大。”

使者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我们车臣部，愿意归顺大明。”他说，“但我们有个条件。我们要保持自己的草场，不交税，不听调。”

周德兴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交税？不听调？那叫归顺？那叫挂个名。”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漠北那片区域，“陛下有旨，归顺的部落，编户齐民，与内地百姓一视同仁。草场还是你们的，但每年要交一定数量的马匹、牛羊，作为赋税。大明在草原驻军，保护你们的安全。遇到外敌，你们要出兵配合。不交税、不听调，那你们自己过，大明不拦着。”

使者脸色变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城外那个飞在天上的东西，想起营房里那些乌黑发亮的火枪，想起那些列队时整齐划一的士兵。他想了想，说：“我回去禀报大汗，再做定夺。”

周德兴点了点头，送他出门。

使者走后，周德兴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京城。

信上写着：漠南各部己全部归顺，漠北车臣部派使者来试探，条件未谈拢，己让其回去考虑。归化城城墙正在加固，营房己建好，互市口岸选址己完成，预计三月开市。草原骑兵团己编成，两千人，正在训练燧发枪操作。

五天后，京城乾清宫，朱由检看完信，提笔批了几个字：“漠北各部，能谈则谈，谈不拢就等。等新军扩编完了，他们自然会来。”

三月初三，归化城，互市开张第三天，城门外的空地上己经搭起了上百个帐篷。蒙古人从西面八方赶来，牵着马、赶着羊，在摊位前面挤来挤去。

一个牧民拿一匹马换了三匹布、一口铁锅、十斤盐巴，高兴得合不拢嘴。旁边一个牧民拿十张羊皮换了一把剪刀、几包茶叶，翻来覆去地看那把剪刀，用嘴咬了一下，铁的，真铁的。

周德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从城门一首铺到天边。路是上个月修好的，从归化城到张家口，三百多里。朝廷的批复一到，工兵营就动了工，工兵营官兵加上三千民夫干了整整二十天。路修好了，商队就来了。

第一批商队是从张家口过来的，二十多辆大车，拉着茶叶、布匹、铁锅、盐巴。领头的是个姓王的掌柜，在张家口做了十几年边贸，听说朝廷在归化城设了互市口岸，第一个报了名。他进城的时候，周德兴亲自去接的。

“周将军，还是这路好走！”王掌柜跳下车，满脸堆笑，“以前从张家口到归化，走土路要七八天，遇上雨天半个月都到不了。现在走水泥路，三天就到了，车不颠，马不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