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铁路遇难题

郑芝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铁木从南洋运来，来回一趟要两个月。铜料从湖广采购，走水路到福建，也要一个月。

他想了想，道：“铁木的事，我让林阿福从吕宋首接运。他在那边有门路，比从南洋绕近。铜料，写封信给户部，让他们催一催湖广那边。”

周述学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科学院派来的技师说，蒸汽机装船之前要再试一个月。他们怕出海的时候出故障，到时候船漂在海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郑芝龙沉默了一会儿。蒸汽机是新东西，他不懂。但科学院的人说行，他就信。陛下的科学院，不会骗人。

“让他们试。试好了再装船。陛下说了，第一艘船不能急，要稳。”他顿了顿，又道，“海军军校那边，学员训练得怎么样了？”

周述学道：“三百个学员，操帆、掌舵、操炮，都练得差不多了。但海战和陆战不一样，得拉出去练。臣想请示郑大人，能不能调几艘旧船，让学员出海实习？”

郑芝龙想了想，道：“调。福建水师那边还有几艘旧福船，我写封信，你拿去给洪巡抚。他在福州，让他协调。”

周述学应下，转身走了。郑芝龙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艘正在建造的船，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年底之前，这艘船要下水。下水之后还要试航，试航之后还要装炮，装炮之后还要训练水手。真正能打仗，至少还要半年。

他转过身，往造船厂的书房走去。桌上还有一堆公文等着他批。

福州，巡抚衙门。

洪承畴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一封郑芝龙送来的信。

信上写着要调几艘旧福船给海军军校实习。他看完，提笔批了个“准”字，又添了一行：“福建水师旧船，可调五艘。但需留下足够船只巡海，倭寇和红毛鬼还在海上转悠，不能大意。”

批完，他放下笔，看向旁边的幕僚：“郑芝龙那边，造船进度怎么样了？”

幕僚道：“回大人，听说龙骨己经铺好了，船体成型，明年开春能下水。”

洪承畴点了点头。他在福建几个月，把军务整顿了一遍，吃了空额的军官撤了好几个，新军整编也在按计划推进。

但福建的兵，装备不如新军，训练也不如新军。陛下的心思在海军上，他看得出来。

“传话给郑芝龙，”他道，“海军的事，本官全力配合。但有一样，福建的岸防不能松。红毛鬼的船队还在南洋转悠，万一北上，福建首当其冲。”

幕僚应下，转身出去了。洪承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他想起陛下调他来福建时说的话，“海军不是只有船，还要有岸防、有炮台、有陆战队。”这些事，他一样一样在办。但进度慢，急不得。

京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翻郑芝龙送来的奏报。奏报写得很简单：造船进度正常，蒸汽机正在调试，海军军校学员训练顺利。预计年底第一艘蒸汽船下水。

他看完，提笔批了个“好”字，又添了一行：“造船不能急，要稳。蒸汽机多试几次，宁可晚下水，不可出事故。海军军校学员，年底前拉出去演习一次，朕要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批完，他放下笔，看向王承恩：“科学院那边，方以智最近在忙什么？”

王承恩道：“回陛下，方大人在忙着改进蒸汽机。他说第二代虽然稳定了，但力气还是不够大，正加紧研制第三代，争取年底前造出来。还有铁路的事，通州那边的铁路己经铺了十里，年底前能通到京城。”

朱由检点了点头。铁路、海军、新军，这些事都在往前推。

七天后的通州运河边上，最后两根铁轨正在对接。

方以智蹲在铁轨接头处，手里拿着卡尺，眼睛盯着那道缝隙。工部调来的两百个铁匠帮了大忙，科学院轧轨车间日夜不停，工部另开了一条线，两边同时生产，铁轨总算跟上了进度。但真正让他揪心的不是铁轨够不够，而是尺子。

他手里的卡尺是按工部营造尺刻的，可工匠们用的尺子五花八门。同样一尺，苏州工匠的尺比湖广工匠的尺短了一分，铺出来的轨距宽窄不一。

他量了十几处，有的宽了三分，有的窄了二分，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内，但火车跑久了，铁轨磨损，问题会越来越大。

他站起身，沿着铁轨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量。从通州码头到京城西郊，西十里路，他量了上百个点，把每一处的偏差都记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