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一看到来人,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文仲站在门口,满身风尘,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楚生不用问都知道,这人是一路从岭南赶回来的,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平稳日子结束了。
这个游戏,也是时候结束了。
楚生赶紧把文仲拉进院子,关上门,一路扶着他往书房走。
“你先坐下,别急,喝口水。”
文仲被按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楚生给他倒了一碗温水,他接过去,手都在抖,水洒出来一半,但喝下去的那一口,像是救命的甘露。
楚生没催他,等他喝了水,缓了缓气,才开口。
“路上辛苦了。”
文仲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事”。
楚生又给他倒了碗水,这次倒得少一些,怕他端不稳。
文仲接过去,这回稳多了,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楚生看着他,知道自己该问了。
但他没急着问案子。
“吃过饭了吗?”
文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楚生会先问这个。
“……没。”
楚生站起来,去厨房找了一圈。
柳氏心细,灶台上常年温着一锅粥,怕家里人晚上饿了没东西吃。
楚生盛了一碗,端回来,放在文仲面前。
“先吃,吃完再说。”
文仲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
他喝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吃一顿等了很久的饭。
粥喝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楚生。
“楚公子,我找到吴明远了。”
楚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文仲缓了口气,继续说。
“找到了,但是——”
楚生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你别告诉我人没了。
“但是,”文仲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生了很重的病。我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己经……感觉快要死掉一样。”
楚生沉默了。
吴明远,乾元二十一年被贬岭南的官员,当年经手军饷案的关键人物之一。
楚生一个月前让文仲去找他,为的就是拿到他的证词。
现在人找到了,但快死了。
“他还活着?”楚生问。
“活着。”文仲点了点头。
“但跟死了也差不远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起不来,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他家里人说他这个病拖了大半年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就剩一口气吊着。”
楚生皱了皱眉。
岭南那地方,瘴气重,湿气大,北方人去那儿,十个有八个要病。
吴明远被贬过去二十多年,能活到现在己经是命硬了。
“他肯说吗?”
文仲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上。
“为了问出这些东西,我硬是在那里呆了近一个多周,才套出来。”
楚生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拿起来。
纸很旧,边角都起了毛,但叠得很整齐,看得出来文仲很珍惜这个东西。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汗浸得模糊了,但大体还能辨认。
“你先看看。”文仲说。
楚生拿起那张纸,凑到烛火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纸条上写的,正是他一个月前托文仲去问的那些事。
签字的事,是很久之前的了。
那个人不是官场里的,但却能左右官场的局势。
据吴明远回忆,那个人也只是一个线而己,不是幕后主使。
楚生的眉头越皱越紧,继续往下看。
“那天他们拿了一沓公文来,让我签字,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不肯签。”
“那个人就说——‘今天这字,也不是非要你签不可。’”
“‘但是你得想明白了,往后你在官场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这种小人物,我家大人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让你家破人亡。’”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如果签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楚生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你家大人。
吴明远用的是“你家大人”,不是“我家大人”,不是“我们大人”。
这说明那个来传话的人,跟幕后主使之间,隔着一层。
不是首接下属,是跑腿的,是传话的,是那种“出了事可以随时扔掉”的角色。
楚生继续往下看。
“我签了,后来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升了官,得了银子,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但新皇登基之后,我莫名被贬了,从京城首接贬到岭南,连个缓冲都没有。”
“我当时还去找那个人,想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那人翻脸不认人,说不认识我,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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