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涤生文阁的门板就被人拍得咚咚响。
陈元朗打着哈欠开了门,差点被门外的人潮给冲了个跟头。
黑压压一片,从店门口一首排到街尾,比昨天还多出一倍不止。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伙计,有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头,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商人。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店里看,眼睛里冒着绿光,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肉。
“报纸呢?报纸来了没有?”
“多少钱一份?快说个数!”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对于这种新鲜玩意,没人会不喜欢,没人会不在意。
陈元朗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把门板全卸了,退到柜台后面,扯着嗓子喊:“十文!一份十文!”
这个价钱是楚生定的。
太贵了百姓买不起,太便宜了不够成本。
十文钱,刚好是一碗面的价钱,少吃一碗面,就能看一整天的热闹。
对京城百姓来说,这买卖不亏。
“给我来三份!”
“我要五份!”
“别抢别抢,我先给的钱!”
铜板哗啦啦地往柜台上砸,陈元朗收钱收到手软,嘴里叼着铜板数都数不过来。
楚生在后面帮忙递报纸,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第一批报纸刚摆上柜台,就被抢了个精光。
陈元朗赶紧让人去印坊催,第二批还没印好,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龙。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把刚买来的《大周日报》往桌上一摊,清了清嗓子。
“诸位看官,今儿个不讲历史,不讲聊斋,咱们讲讲今天的《大周日报》!”
底下茶客们纷纷竖起耳朵。
“头版头条——城东李屠夫卖注水猪肉,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有市民投诉,买了二斤回家一煮,锅里的水比肉还多!本报提醒各位街坊,买肉需谨慎,认准老字号!”
茶客们哄堂大笑。
“还有——城西王寡妇家的猫生了西只小猫,其中一只没有尾巴!据王寡妇本人说,这只猫是去年从城外捡回来的,来历不明,怀疑是狸猫和野猫串的种!”
“哈哈哈哈哈!”
“再来一条,城北张记包子铺的包子,馅里吃出头发!经本报核实,该头发长约三寸,呈灰白色,疑似张记老板本人的头发,张记老板回应称:做包子哪有不掉头发的?嫌脏别吃!”
茶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肚子,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书先生自己也笑了,笑完了又一拍醒木。
“诸位看官,以上新闻由本报热心市民提供,经核实属实,若诸位身边也有此类新鲜事、奇闻事、不平事,欢迎来稿,一经录用,赏银一两起,上不封顶!”
“我要投稿!我家隔壁老王偷了邻居的鸡!”
“我要投!我昨天在路上看见顺天府的捕快追小偷,追了三条街没追上!”
“都别跟我抢!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茶馆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酒楼的生意也跟着好了。
老板们发现,只要在门口贴一份《大周日报》,客人就愿意多坐一会儿,多喝一壶酒。
有人甚至专门跑到酒楼来看报纸,反正报纸上又没说不让看。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讨论《大周日报》的声音。
“你看今天报纸了吗?”
“看了看了!李屠夫那个注水猪肉,我早就说了,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还有那个包子铺的头发,恶心死了,以后再也不去他家了。”
“你们说的都是边角料,你们看第三版了吗?”
“第三版怎么了?”
“有一个专栏,叫赛先生。”
第三版的左上角,有一个方框,框里写着两个字——“赛先生”。
这不是楚生写的。这是二皇子赵楚勤的专栏。
楚生答应过他,给他一个专栏,不署他的名字,内容他来定,楚生不能删。
赵楚勤写的第一篇,标题叫——《论水》。
“水者,万物之本源也。天上有水,地下有水,江河湖海,无处不水。然世人皆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却不知水有另一种力量——水能磨石。”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然世人只知石穿之果,鲜有人问:水滴为何能穿石?”
“曰:持之以恒也。”
“一滴水,微不足道。千滴万滴,聚而成流,千日万日,石亦能穿,治学如此,治国亦如此,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日积月累,方成大器。”
这篇文章,看起来是在讲水,实际上是在讲一个道理——坚持的力量,微小之事的积累。
但又不只是讲道理。文章里还提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老话,但把它翻出了新意,不只是说民心向背,而是在说: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关键在于怎么用。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6章 互相不对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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