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子时。
月色如霜,照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
楚生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袖口扎紧,腰间系了一条布带,把那道手谕贴身放着,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万一出了事,至少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沿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更夫和顺天府的夜巡队,绕了三条街,到了兵部衙署的后墙。
兵部比户部大得多,占了整整一个街区。
前院是办公的地方,中院是议事厅,后院是库房和档案处。
按照楚让给的那张图,存放旧档的库房在后院西侧,离后墙不过五十步。
楚生翻墙进去的时候,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利索。
原主虽然吃喝嫖赌,但小时候跟人学过几年拳脚,翻个墙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落在后院的花丛里,蹲下来,一动不动,听了半盏茶的工夫。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远处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得人心跳也跟着慢下来。
他站起来,沿着墙根往后院西侧摸过去。
兵部的夜巡比户部严。他刚走了二十步,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提着灯笼,沿着更道走过来。
楚生闪身躲进旁边的夹道,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灯笼的光从他面前扫过,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今晚风真大。”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谁乐意出来巡夜。”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走完这一趟回去睡觉。”
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灯笼的光渐渐远去。
楚生等他们走远了,才从夹道里出来,继续往后院走。
后院西侧有一排平房,门上都挂着锁,窗户紧闭。
楚生借着月光,一间一间看过去——门上挂的牌子写着:景和档、乾元档、永熙档……
楚生愣了一下。
永熙?乾元?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大周王朝,年号更迭跟他知道的历史不一样。
先帝在位前期的年号是永熙,后期改元乾元。
乾元十八年,先帝驾崩,赵恒登基,改元景和。
也就是说,他要找的档案,不在“永熙档”,也不在“景和档”,在“乾元档”。
楚生停在了“乾元档”的门前。
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铜锁,不算复杂,但楚生没有开锁的工具。
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一扇窗,窗栓从里面插着,但窗框的木头己经朽了,用力一推,就能推开一条缝。
楚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从厨房拿的,削骨用的那种,插进窗缝里,一点一点地把窗栓拨开。
咔嗒一声,栓开了。
他推开窗户,翻窗进去,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没发出声响。
库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楚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来。
架子,一排一排的架子。
架子上摞满了档案盒,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楚生沿着架子一排一排找过去,手指在档案盒上划过,眼睛盯着上面写的年份和类别。
乾元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西年……
找到了。
乾元十五年。
他抽出那盒档案,打开,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
纸己经脆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稍微用力就会碎。
楚生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一页一页地翻。
乾元十五年三月,拨边关军饷八十万两,经手人:户部郎中刘文远、员外郎赵元礼、主事李嗣源。
乾元十五年六月,拨边关军饷七十万两,经手人:户部郎中刘文远、员外郎陈守正、主事孙嘉文。
乾元十五年九月,拨边关军饷九十万两……
楚生一页一页地翻,把经手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这些人,跟他从大哥那里打听到的名单是一致的,刘文远、赵元礼、陈守正、孙嘉文、李嗣源……
但他翻到乾元十六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乾元十六年的拨付记录,经手人变了。
刘文远不见了,换成了钱世荣。
赵元礼不见了,换成了周世安。
楚生盯着这两个名字——钱世荣、周世安。
钱世荣,乾元十九年告老还乡,去年死了。
周世安,乾元二十年调任,景和三年病故。
这两个人,他昨晚在名单上见过。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在乾元十六年突然出现?刘文远和赵元礼为什么不见了?
楚生继续往后翻。
乾元十七年,经手人又变了。
钱世荣还在,周世安换成了另一个人——吴明远。
乾元十八年,也就是先帝驾崩的那一年,经手人变成了:钱世荣、吴明远、李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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