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幼薇，可曾有过婚配？

楚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有想到。

周德茂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招呼客人。

周幼薇倒是多看了那书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柳之恒却来了兴趣。

他放下筷子，看着周敬亭，笑了笑：“敬亭也喜欢看书？”

周敬亭“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

“喜欢看什么故事？”

“都喜欢。”周敬亭头也不抬。

柳之恒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矜持。

“不过敬亭啊，我跟你说句实话，这种书，读读也就罢了，别当真。”

“正经读书人，还是该读西书五经，这些个神神鬼鬼的故事，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写来骗钱的。”

周敬亭抬起头，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柳之恒继续说：“我听说这本书最近在京城卖得火，也不知道谁写的。”

“一个写这种书的人，能有什么学问？正经读书人，谁写这个？也就是那些考不上功名、没处吃饭的落魄文人，才编这些故事糊口。”

他说完，看了楚生一眼，又补了一句：“就跟那些开书店卖书的一样，都是些不入流的营生。”

楚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他压根就不想理这个姓柳的，往那一坐，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就知道在那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没了。

跟过年的时候家里一些亲戚一样，烦人。

周德茂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柳之恒却没注意到，继续点评：“我这次从南边回来，倒是听说京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诗人，叫什么——楚生？写的那首《北望》，我在南边都听人念过。”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这才叫真本事，真学问，可惜跟这位楚公子同姓，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天还大。”

他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姿态优雅。

周德茂放下筷子，看了柳之恒一眼，又看了楚生一眼，嘴张了又张，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周幼薇低着头，专心给柳之恒夹菜，好像没听见这些话。

周敬亭忽然“啪”地把书合上，瞪着柳之恒。

“你刚才说什么？”

柳之恒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说这本书不好？”

柳之恒笑了笑：“不是不好，是不入流，你还小，读这些容易学坏。”

周敬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要开口，周德茂咳了一声。

“敬亭，吃饭。”

周敬亭憋着一口气，重新打开书，翻了一页，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骂人。

楚生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

他看了一眼周敬亭手里的书，忽然开口：“你喜欢这本书？”

周敬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喜欢。”

“最喜欢哪个故事？”

周敬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客人会问他这个。

他想了想，说：“都喜欢。那个书生的故事，还有那个女子的故事。”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下来，皱着眉头，有点着急。

“反正就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这个作者写得太慢了，我等了好几天了，急死我了。”

楚生笑了笑：“你急什么，好饭不怕晚。”

“可我就是急嘛！”周敬亭把书举起来晃了晃。

“你看看，这才写了多少？那个书生到底找没找到她？那支玉簪裂了是凶是吉？他要是写快点，我不就不急了吗？”

楚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

跟他小时候一样，看书看到一半被人卡住，抓心挠肝的。

柳之恒在旁边听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本闲书而己，至于吗？”

周敬亭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继续翻书。

楚生看着周敬亭手里的书，笑了笑，没说话。

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柳之恒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周德茂。

“伯父，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周德茂也放下筷子。“你说。”

柳之恒看了一眼周幼薇，笑了笑。“幼薇今年多大了？”

周幼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周德茂说：“二十一了。”

“二十一，”柳之恒点了点头。

“正是好年纪。不知道幼薇可有婚配？”

桌上安静了一瞬。周德茂张了张嘴，下意识看了楚生一眼。

楚生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像没听见。

周德茂刚要开口，周幼薇先说话了。

“没有。”她把一筷子菜放进柳之恒碗里，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

“小女未曾婚配。”

“柳公子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之恒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周幼薇，一脸宠溺道。

“幼薇，我跟伯父说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