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文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姓郑,是京城有名的鸿儒,平时轻易请不动,今日不知怎么被拉来当评判。
郑老先生清了清嗓子,说:“第一轮,即兴赋诗,题目为‘月’。一炷香为限,诸位请。”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研墨声、低语声。
楚生靠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台上的香。
一炷香,大概十五分钟。
够用了。
他旁边坐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书生,正在那儿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
“月、月、月……有了有了,月似银盘挂天边……”
念叨着念叨着,他一扭头看见楚生那副悠闲样,愣了愣,小声问:“这位兄台,你不写?”
楚生眼皮都没抬:“等着。”
青衫书生:“……等着被淘汰?”
楚生没理他。
青衫书生摇了摇头,心里给这人打了个标签:又一个来混吃混喝的。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不多时,第一个人便上台了。
是个胖乎乎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一脸紧张地走到案几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首。
写完了,郑老先生拿起来念:
“《咏月》:月出东山上,清辉照万家,抬头看一眼,低头吃地瓜。”
噗——
底下有人首接把茶喷出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
“吃地瓜?这也叫诗?”
胖少年红着脸解释:“我、我是想写农家之乐……”
“乐你个头!下去吧!”
胖少年捂着脸跑下台。
楚生在角落里乐了:这兄弟是个喜剧人。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中年文士,留着三缕长髯,一脸自信。
他提笔就写,一气呵成,写完还自己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郑老先生念:
“《望月有怀》:明月出天山,清风吹我襟。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吟。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念到一半,底下有人皱眉头:“这句子怎么听着这么绕?”
“天山、幽篁、花溅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凑一块儿不嫌乱吗?”
中年文士脸一僵,支支吾吾:“这、这是我多年积累的佳句,今日融会贯通……”
“融会贯通?我看是东拼西凑!”
“下去下去!滥竽充数的玩意儿!”
中年文士灰溜溜下台。
楚生在角落里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这些诗,搁他上辈子那个世界,连小学生作文都进不去。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年轻人,长得挺斯文,一看就是认真准备过的。
他写:
“《秋夜望月》:秋夜凉如水,清辉满西楼。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旧游。”
郑老先生念完,点了点头:“这首不错,工整,有意境。”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年轻人拱手下台,脸上带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东边瞟。
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东边最前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世充坐在他旁边,正凑过去说话,脸上堆着笑。
楚生脑子里蹦出记忆,这人叫周景行,周世充的堂兄,去年江南乡试的解元,是这次文会的头号热门。
周世充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景行往楚生这边瞟了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楚生乐了。
这就对了,有那味儿了。
第西首、第五首、第六首……
陆续有人上台,陆续有人下台。
有的写得平平无奇,台下听了毫无反应。
有的写得狗屁不通,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的写着写着卡住了,站在台上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在下才疏学浅”就跑下去了。
一炷香烧了三分之二,除了那首“低头思旧游”勉强能听,其余的全是垃圾。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今年这水平不行啊。”
“可不是嘛,去年好歹还有几首能入眼的。”
“急什么,周解元还没出手呢。”
“对对对,等周解元上场,那才是真格的。”
香还剩一小截。
周景行动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向台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解元公出手,自然是不一样的。
周景行走到案几前,提起笔,蘸墨,落笔。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他写什么。
他一口气写了八句,笔走龙蛇,气定神闲。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退后一步,冲郑老先生拱了拱手。
郑老先生拿起他的诗,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中秋望月》
玉镜悬空夜未央,
清辉万里照他乡。
不知今夜秋风起,
吹落相思几许长。
独倚高楼望北斗,
遥怜故园菊花开。
愿将此月寄君去,
共照天涯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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