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给你写首诗好不好？

林麟走过来，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还睡？太阳晒屁股了！”

楚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林麟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床边：“听说你最近出息了？写诗都传进宫里了？兄弟们想你了，让我来叫你。”

楚生心里警铃大作。

“叫我去哪儿？”

林麟搂住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老地方。”

楚生挣开他：“不去。”

林麟一愣。

“不去？”

“不去。”楚生义正言辞，腰板都挺首了。

“我现在从良了，那种地方，不去了。”

林麟看着他，愣了三秒。

然后笑得首不起腰，整个人往床柱上一靠，差点滑到地上去。

“哈哈哈哈！老三你他妈逗我呢？就你？从良？”他笑完了，抹着眼泪，一把搂住楚生的脖子。

“行了行了，少装，就今天，喝顿酒，不干别的，兄弟们听说你出名了，都想见见你，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楚生张了张嘴，想拒绝。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我现在是正经人——”

林麟不理他，拽着他就往外走。

楚生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我真不去！你放开我！”

“别废话！走！”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忙什么忙？你一个开店的，有什么好忙的？”

“我要去书院备课！”

“备什么课？郑明远又不在跟前，你装什么装？”

“我——”

“老三。”林麟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楚生一愣。

林麟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难得一见的那种正经。

“兄弟们听说你出息了，都替你高兴，你就当是给兄弟们一个面子，露个面，喝一杯，一杯就回。”

楚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就一杯？”

林麟笑了：“就一杯。”

半个时辰后。

楚生站在一座楼前，抬头看着那块匾。

倚翠楼

三个金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闪得他眼睛疼。

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冲他招手。

“楚三少爷！好久没来了！”

“三少爷！上来坐坐嘛！”

楚生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不如，就进去看看？

嗯对，就看看，不做别的什么。

包厢里，酒过三巡。

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壶，地上躺着两个己经喝趴下的公子哥，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麟搂着一个姑娘，脸喝得通红，冲楚生举杯：

“老三，来，再喝一杯！”

楚生接过酒杯，想放下。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喝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回什么回？”林麟一把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这才哪儿到哪儿？喝！”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喝！”

“楚三公子现在出名了，看不起咱们了？”

“就是！以前可是千杯不醉，现在一杯就怂了？”

“怂了怂了怂了——”

楚生被架在那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等着看好戏的脸。

叹了口气，一仰头，干了。

“好！”众人欢呼。

又一杯。

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

楚生的脑子开始飘了。

像一片云，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五杯。

八杯。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

桌上的空酒壶从一个变成三个，从三个变成五个，从五个变成——他数不清了。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还在敬酒，一张张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走马灯似的。

楚生的眼神开始涣散，舌头开始打结，坐都坐不稳了，身子往旁边一歪。

红袖扶住他：“三少爷，您喝多了。”

楚生扭头看她。

眼前的人影有点晃，晃成两个，又晃成一个，最后定在那儿，是一张好看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卧槽！你是不是那个…红袖？”

红袖点头：“是我。”

楚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红袖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地上那俩打呼噜的还在呼噜。

楚生捏完，嘿嘿笑起来，手还不肯松开：“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林麟在旁边看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楚三公子嘛。

楚生松开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像一滩烂泥。

“红袖……”他嘟囔着，舌头打结。

“我跟你说……我今天……开心……”

红袖轻声问：“开心什么？”

楚生眯着眼睛，看着屋顶，屋顶在转，灯也在转，整个世界都在转。

“我那店……开了……《启蒙三字篇》……印了……”他说话己经不利索了，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学话。

“以后……就能挣钱了……挣了钱……还大哥……还二姐……给我娘……买衣裳……”

红袖听着，微笑着。

这个曾经欠账不还、被人从楼里抬出去、全城笑话的瘟神，现在嘴里念叨的，是还钱，是给娘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