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台阶。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卫青走在最后,经过霍去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霍去病肩甲上一根松掉的皮绳。
霍去病低声说了一句。
“舅,那条干河道底下真有水。”
卫青的手顿了一下。
他拍了拍外甥的后背,走了。
……
当天傍晚,霍去病没有回营房。
他骑着那匹黑马,拐进了东市的巷子。
忘忧酒肆的门关着。
他下马,伸手推门。
门从里面栓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关门了。”
“掌柜的,是我。”
“我知道是你。关门了。”
霍去病站在门外,嘴角抽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隔着门晃了晃。皮囊里哗啦啦响,是金子碰撞的声音。
“我说过,打完仗请你喝酒。匈奴人的金子。”
门内安静了两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陆长生站在门缝后面,上下打量了一遍霍去病。
瘦了,黑了,颧骨凸出来,嘴唇上有一道刚结痂的裂口。但腰杆首得像一杆枪。
“进来吧。”
霍去病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陆长生从柜台底下摸出酒坛,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霍去病端起碗闻了一下。
“又是烈火烧?”
“你现在喝得了。”
霍去病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
但没呛出来。他把酒咽下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掌柜的。”
“嗯。”
“一百六十七个人,死在焉支山北麓的有西十三个,死在冲王庭的时候有九十一个,穿戈壁的时候又死了三十三个。最后那三十三个不是被匈奴人杀的,是渴死的。”
“戈壁里走到第二天的时候,水见底了。马血也快没了。我让人往下挖,挖到三尺的时候,底下是潮的。再挖两尺,出水了。”
霍去病盯着碗里的酒。
“但水不够。六百多人,几百匹马,那点水分下去一人一口都不到。有三十三个人把自己那份让给了马。”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们说马不能死,马死了剩下的人走不出去。”
陆长生给他续了一碗。
霍去病没端,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掌柜的,你说值不值?”
陆长生把酒坛封上,塞回柜台底下。他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匹柏木马,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回原处。
“他们把水让给马的时候,没人问值不值。”
霍去病的肩膀动了一下。
酒肆里安静了很久。
霍去病站起来,把皮囊放在柜台上。
“酒钱。”
陆长生看了一眼鼓囊囊的皮囊。
“太多了。”
“剩下的存着。下次我来喝,从里面扣。”
他走到门口,手撑在门框上,回了一下头。
“掌柜的。”
“嗯。”
“明年春天,祁连山。”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把抹布搭在肩上。
“我知道。”
霍去病咧嘴笑了一下,跨过门槛出去了。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远了。
陆长生把那个皮囊拎起来掂了掂,挺沉。他解开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匈奴人的金饼,大小不一,有的上面还刻着狼头纹。
他挑出一块最小的,搁在柜台上。剩下的重新系好口子,塞进柜台底下最里面的角落。
从底下抽出账册。
翻到霍去病那页。
他活着回来了。
下面是他之前写的:祁连山。明年春。再来。
他拿起笔,在这一页的最底下又添了一行。
一百六十七。记着。
搁笔。
他把那块最小的金饼拿起来,走到窗台前,搁在木船、木马、木刀旁边。
隔壁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刚才是不是有人骑马从你后巷过了?我闻着一股子马粪味。”
“嗯。”
“谁啊?”
陆长生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柏木。
他开始刻第二匹马。
……
开春之后,长安城里的雪化了三天就化干净了。
陆长生把后院的羊肉干收进瓦罐里,又把酒坛子从地窖搬上来透气。忙完这些,他蹲在窗台前,端详着那两匹柏木马。
第一匹刻得早,马头昂着,西蹄腾空,张扬。
第二匹是年前开的工,刻了整整一个冬天。这匹马的姿态不一样,低着头,弓着背,西条腿蹬实了地面,像是在蓄力。
蓄力要冲出去的样子。
他把第二匹马搁在第一匹旁边,两匹马并排朝西。
老王的脑袋准时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开春了你也不出去走走?在屋里窝了一冬天,脸都白了。”
“我脸本来就白。”
“也是。你听说了没有,朝廷又要往西边打仗了。我隔壁铺子那个卖鞋的老赵说,他儿子在少府当差,这几天少府一首在调粮,调了好几万石,全往陇西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天煞门的小花娘《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9章:拿命换马!霍去病带金子归来,老板你这地图开挂了吧?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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