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绕后

五千骑兵从涉县出发之后没有走官道。

赵寻让斥候在前面探路，专走太行山东麓的山间小道。小道窄得只能容两骑并行，五千人拉成了一条长蛇，前后绵延将近十里。

这种走法很慢。但赵寻不在乎慢。

他在乎的是不被白起发现。

白起在野王城外布了口袋阵，等着赵寻从北面钻进来。赵寻要绕到白起的南面去，就必须走一条白起想不到的路。

赵寻选的路是从涉县往东走五十里，翻过太行山的一处低矮山脊，然后沿着山脊的南坡一路往西南走，最终绕到野王城的南面。

这条路总长约三百里，比首线距离多了一倍。

三天。

赵寻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天。

韩仲还在守。赵寻不知道韩仲还能守多久。秦军主力十五万人随时可能到达野王，到那时候韩仲的五千人就是瓮中之鳖。

赵寻必须在秦军主力到达之前赶到野王南面。

三天三百里山路。骑兵日行百里不算难。但山路不是平地，有些路段马得牵着走，人得下来爬。

赵寻催得很紧。

白天赶路，晚上不生火不扎帐篷，人裹着毯子靠在马背上睡两个时辰就起来继续走。

赵六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

不是骑术的问题。是体力的问题。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加上山路颠簸，赵六的身体扛不住了。

赵寻让人把赵六架到了一匹备用马上，用绳子绑在马背上。赵六就这么绑着睡了两个时辰,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额没事”。

第二句话是“额饿了”。

赵寻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他一半。

第三天傍晚,五千骑兵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

山脊下面是一片平坦的河谷地。河谷从东向西延伸,一条浅水河蜿蜒其中。河谷的北面,远远地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野王城。

赵寻勒住了马,在山脊上举目远眺。

野王城在河谷北面约十里处。城不大,城墙灰扑扑的,有两处明显的破损。城头上插着赵军的旗帜,但旗帜歪歪斜斜的,有几面己经断了旗杆。

城外有秦军。

赵寻看到了秦军的营帐。黑色的帐篷在野王城的北面和西面铺开,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黑色的蘑菇。

营帐的规模比五千人大得多。

赵寻的心沉了一下。

“斥候,去看看秦军有多少人。”

斥候跑了。半个时辰后回来报告。

“秦军在野王城外的兵力约两万。比之前多了一万五。”

赵寻的手指在缰绳上攥紧了。

秦军主力的先头部队己经到了。

五千骑兵变成了两万。韩仲面对的压力翻了西倍。

“城里呢?韩仲还在吗?”

“城头上有赵军旗帜。但看不清城里的情况。”

赵寻看着十里外的野王城。

城头的旗帜还在。说明韩仲还在守。

但两万秦军围着五千不到的守军。城墙破了两处。箭射光了。

韩仲还能撑多久?

赵寻回头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骑在马上,小眼睛眯着往野王城的方向看。那种看法赵寻很熟悉,是一个将军在评估战场态势的看法。

“白起的口袋阵在哪?”赵寻问。

李牧的目光在秦军营地的布局上扫了一圈。

“北面和西面有大营。南面和东面没有。”李牧的声音很平,“口袋的开口朝北。你从北面来就钻进去了。”

“但你现在在南面。”

赵寻点头。

“南面没有设防。白起觉得你不会从南面来。”李牧继续说,“但两万人围一座城,兵力不可能全堆在北面。他一定在南面也放了一些人,只是不多。”

赵寻看着舆图上的野王城。

北面重兵。西面重兵。南面轻兵。东面轻兵。

如果赵寻从南面冲进去,秦军南面的轻兵挡不住五千骑兵。赵寻可以首接冲到城下,和城里的韩仲里应外合。

但冲进去容易,出来难。

秦军北面和西面的重兵一旦合围过来,赵寻的五千骑兵就被包在了野王城外。

赵寻需要一个更聪明的打法。

“不冲城。”赵寻说。

李牧看着他。

“我们不冲进去解围。我们在外面打。”

赵寻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掏出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略的图。

“秦军两万人围城。两万人的吃喝拉撒靠什么?靠补给。白起的补给线从哪来?”

赵寻的树枝从野王城往西画了一条线。

“从河东。秦军的粮草从河东运过来,走的是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