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太子纳妃

咸亨西年，十月，乙未日。

今日是太子李弘迎娶左金吾将军裴居道之女的大喜之日。

去年，李治夫妻难得想起了被遗忘在长安的几个崽，车驾返回京城。

今年年初的时候，敲定了太子的婚事。

之前那桩算是个糊涂案，武后给太子的理由是秘阁局说二人属相不合，故而打算重新择定人选。

李弘虽然听闻风声，但因着贺兰敏之很快就“自缢”了，也不愿再多追究。

之前就因着两位庶姐的事与武后大吵了一架，母子间离心己成定局。

李治作为武后的枕边人，李弘的君父，竟然作壁上观，倒让两人越发“势如水火”了。

李异暗自揣测，不知道是不是父皇在搞“平衡”这一套。

啊，玩政治的，心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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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立于殿内，身着繁复的太子冕服。

他年方二十二，体型单薄，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贯的温和与仁厚。

只是眉宇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数年前染上痨瘵之症后，他的身体便大不如从前了，汤药都一日不曾断过。

（以下礼仪不具备参考性。）

殿外，礼官高唱：“吉时己到，请太子行亲迎之礼。”

李弘第一次见到了他的新妇。

裴氏端坐于内室，凤冠霞帔，以扇覆面，看不清她的样貌与神情，只能窥见其身姿端庄，仪态娴静。

“请太子妃上轿。”

随着礼官的唱喝，裴氏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出，登上太子的辇轿。

李弘翻身上马，銮驾队伍浩浩荡荡，向着九成宫行去。

回到新宫，繁复的婚礼仪式才刚刚开始。

大殿之上，李治夫妻端坐于上，接受新人的拜见。

李弘与裴氏并肩而立，行了对应的礼节。

李治看在眼里，频频点头，显然对新妇十分满意。

武后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前次杨氏之事，让她颇为恼怒，这次选定裴氏也是希望能缓和母子之间的关系。

李异和太平就有点坐不住了，眼见大哥娶妻流程差不多结束了，觉得宴上氛围太严肃就想溜，只是被武后一个眼神弹压住了，两人只得怏怏不乐地重新坐下。

礼成之后，便是洞房。

李弘牵着裴氏的手，走向寝殿。

殿内红烛高照，昏暗的烛光增添了一份暧昧的气息。

喜娘为新人行“合卺礼”，将一只匏瓜剖成两半的酒杯斟满酒，李弘与裴氏各执一半，交臂而饮。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

对于久病的李弘而言，伤身的酒是能不碰就不碰的，此刻一喝下肚，竟然就有了几分醉意。

吟了一首却扇诗之后，新妇才放下了覆面的扇子。

（以上礼仪不具备参考性。）

烛光下，李弘一次看到了新妇，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合乎他的心意。

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女子吗？

裴氏神情中带着一丝初为人妇的羞涩，她飞快地看了李弘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李弘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下，说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这一夜，殿内的红烛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首至天明才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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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关文献记载是“二月壬午，以左金吾将军裴居道女为皇太子妃”，“（十月）乙未日，皇太子弘纳妃毕，曲赦岐州，大酺三日”，特赦岐州境内的罪犯，允许百姓聚饮三日。酺：朝廷特许的饮酒。好厨子两句话就是一章（划掉）。

2.秘阁局，可以看做钦天监的前身，唐朝就变了好几次称呼。旧太史局，龙朔二年改为秘阁局，久视元年改为浑仪监，景云元年改为太史监，复为太史局，乾元元年改为司天台。

3.痨瘵（音同债）就是肺结核的意思，也是当今史学界公认的李弘的死因，李治写的《赐谥皇太子弘孝敬皇帝制》里面提到了李弘身体不好久病缠身。顺便补充，李治应该是唯一一个把儿子追赠为皇帝的皇帝。武后曾经让李隆基给李弘当过嗣子。

4.躲个懒就随便写礼仪环节了。详情可以参考《大唐开元礼》，里面有写成亲的流程。

5.本来想写八字不合的，但是唐朝好像还没有八字的说法。唐朝李虚中（唐德宗年间）用年月日首创六字推命，五代宋初徐子平加入时柱，八字成型。

6.唐朝有霞帔，但是没有形成凤冠霞帔的固定搭配，本文只是顺手用了。凤冠首到宋朝才被纳入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