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
随着周先生宣布了下课,沈辞默默地坐下,趴在桌上,眼睛盯着窗外。
陈顺拿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沈辞,你怎么了?”
沈辞头也不抬:“没怎么。”
“还没咋?你今天可是和我一起来的,怎么会迟到了呢。”陈顺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今天送你的是谁啊?”
“我大姐。”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大姐要出嫁了。”
陈顺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挠挠头:“出嫁…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沈辞说,语气很平。
周明远转过头,一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辞。
陈顺说:“你大姐多大?”
“十六了。”
“你不想她嫁?”
沈辞没回答,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陈顺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周明远,周明远没理他。
“嫁到哪里了?乡下?”周明远说。
“嫁到城里了。”沈辞闷闷地说,“城西的刘大虎,他爹是在城西卖肉的刘屠户。
“怪不得,这刘屠户来我家买布。”
“嫁的不算差,刘屠户家在城西有自家的院子呢。”陈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别说话。”周明远狠狠瞪了一眼陈顺。
“你家只是乡下的,你要是秀才,你姐还会嫁给屠户嘛。”
陈顺也瞪了一眼周明远:“你这什么话,是人话吗?”
“实话。”周明远的语气轻了一些,“你才六岁,你能做什么?你能做的就是读书。读好了,以后有出息了,你才能给他撑腰。”
沈辞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的眼睛很亮。
“你这么努力读书,也是为了以后给你撑腰?”沈辞说。
周明远点了点头:“以后我姐嫁人了,不管是谁,只要我在,我姐就不会被人欺负。”
陈顺站在旁边,看着沈辞终于抬起头,把上课在册子上写的字撕下来,揉成一团,拿起笔,重新写起了笔记。
陈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坐回座位上也拿起笔。
晚上,陈顺家。
沈辞写完了王先生布置的字帖,又额外多写了两张,写到砚台里的墨都快干了,才放下笔。
周明远看着,把中午从家拿的文章递给他:“这是郭家几个秀才的文章,你拿回去看,不懂的地方先记下来,明天问我。”
沈辞看了看文章。
“谢谢明远哥。”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沈辞放假回家。
依旧是沈大根牵着驴车带着他们娘俩。老刘在大槐树下等着他们。
到院门口的时候,天边晚霞都还没出现,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跳下驴车,院子里坐着两个人——祖母,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妇人。
那妇人穿着绯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有个大痦子。
“辞哥儿回来了。”沈林氏朝他招招手,“来,这你叫刘婶。”
沈辞行了个礼:“刘婶。”
刘婶笑眯眯地打量他,啧啧出声:“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有福气。”
“啧啧,听说在县里念书呢,将来肯定是个秀才老爷。”
“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姑娘啊。”
.......
沈辞只能站在那儿不停地应着。
沈林氏看出沈辞有些局促。
“你大姐在灶房呢。”
“你去看看,你姐想你呢。”
沈辞应了一声,往灶房走。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灶膛里噼里啪啦的响着。
沈大丫正在灶台前忙活,沈二丫坐在大姐旁边,嘴上吃着什么。
“大姐,二姐。”他喊了一声。
“辞哥儿回来了。”沈二丫从灶台边拿了一块糖油饼递给他,“快吃。”
沈大丫回过头,笑了。
“回来了?”她擦了擦手,“刚做好的还热着呢,尝尝。”
沈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还有些烫嘴。
“好吃。”他说。
沈大丫笑了笑,又转过身去忙活了。
沈辞站在灶房门口,一边吃糕饼一边看她。大姐的腰上系着围裙,许是灶房的温度太高了,袖子挽得高高的。
院子里,刘婶和沈林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那咱们就说定了,我这就让刘家准备聘礼”
“早点定了,今年就能办事”
沈大丫手里的锅铲停了一瞬,又继续翻动。锅里的糖饼发出滋滋的声响,油烟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大姐。”沈辞小声地叫了一声。
沈大丫没回头,声音很轻:“祖母己经定了。”
“辞哥儿。”沈大丫转过头来看着沈二丫和沈辞。
油烟里她的眼睛有些红,但语气很平静,“你好好念书,二丫才能嫁得更好。”
沈辞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也坐到灶台旁边。
刘婶没有在家用饭。
沈林氏和周金枝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云霞,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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