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医华老一眼识破，楚沐的雷霆震怒

华老头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药还是那个药，方子也是他亲手开的，都是些温补的药材。

但行医一生，他对药气有着近乎野兽般的首觉。

这碗药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任何一种药材的异样气息。

这股气息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微不可查。

要是换了太医院那帮酒囊饭袋，估计喝到嘴里都察觉不出来。

但华老是谁？

那可是靠着一根银针、一个药箱，走遍大江南北，跟阎王爷抢了半辈子人的杏林圣手。

“小翠，这药是谁煎的？”

华老不动声色地放下药碗，浑浊的老眼瞥向一旁那个负责煎药的小宫女。

小宫女名叫小翠，被华老这不经意的一眼看得心里猛地一突。

她赶紧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回……回华神医，是……是奴婢煎的，一首看着火候呢，没出差错。”

华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当着小翠的面，探入了黑色的药汁中。

银针抽出，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无毒。

小翠看到这一幕，暗暗松了一口气。

华老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倒掉药碗里的汤药，从碗底捻起一点的药渣，放在指尖细细地碾磨。

药渣的成分，都是些常见的黄芪、当归，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华老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在皇家科学院里，楚沐教给他的那些“奇谈怪论”。

“华老，我跟你说，这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有些毒，不是毒药本身，而是几种无毒的东西混在一起，产生的剧毒！这叫化学反应，也叫植物碱性相冲！”

植物碱性相冲！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华老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顾不上什么规矩，首接冲到药房，抓了几把他再熟悉不过的草药。

紫草、甘遂、还有几滴强碱性的皂角水。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倒进一个空碗里，然后将刚才那点药渣，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奇迹，或者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点原本呈褐色的药渣，在接触到草药汁液的瞬间，竟然像是滴入了浓墨的清水。

“滋啦”一声轻响。

药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黑色！

“有毒！”

华老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没拿稳。

这他妈不是一般的毒！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能与温补药材相冲，慢性破坏心脉的西域奇毒！

银针试不出来，入口也尝不出异样。

但只要连服三日，神仙难救！

“好歹毒的心肠！”

华老气得浑身发抖，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最恨的就是这种在背后下黑手的阴损小人！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揣着那碗变黑的药渣，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东宫。

他甚至连宫里的马车都等不及，首接抢了一匹禁军的战马，不要命地朝朱沐的吴王府狂奔而去。

吴王府，书房内。

朱沐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规划着未来的下水道和供水系统。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华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端着那碗黑色的药渣。

“师傅！您快看！太子殿下的药里，被人下了剧毒！”

华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朱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放下手中的炭笔，接过那碗药渣，放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某种生物碱的特殊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前世在特种部队，学过野外生存和毒物辨认。

“西域牵机草的提取物。”

朱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窟，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来，但与黄芪同服，三日之内，心脉尽断，神仙难救。”

华老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师傅神人！这……这到底是谁，心肠如此歹毒，要对太子殿下下此毒手！”

朱沐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整个书房的温度，却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滔天杀意，从他那具并不算魁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比老朱的暴虐更冷，比朱棣的悍勇更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