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天还没亮。
三十七个人站在雪地里,一个个裹得跟狗熊似的。
干粮揣怀里,刀枪扛肩上,脚上缠着破布条子——这是林远山教的,说走雪地不冻脚。
刘快腿凑过来:“大当家,人都到齐了。”
林远山点点头,扫了一圈。
三十七个人,六杆土枪,两杆抬枪,剩下的全是刀片子、红缨枪。
“记住了。”林远山开口,“这回不是砸窑,是踩盘子加摸马。
能摸就摸,摸不着就撤。谁他妈敢硬来,回去我扒他的皮。”
没人吭声,都点头。
“走。”
三十七个人钻进林子,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
三天后,八里堡外围。
林远山趴在一个雪坡后头,眯着眼往前看。
一里地外,一个土围子蹲在那儿。
围墙一人多高,夯土的,顶上插着碎碗茬子。
围子中间是个大院子,青砖大瓦房,房顶的烟囱冒着烟。
这是孙半城的宅子。
围墙外头,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土坯房,矮趴趴的,那是佃户住的。
刘快腿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大当家,马棚在院子东边。我前天溜进去看了,三十多匹,全是好马。”
林远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院子。
围墙不高,一翻身就能进去。
麻烦的是护院——他数了数,光门口就站着西个,挎着刀,背着枪。
院子里头还有多少,不知道。
“今儿个初几?”
“初六。”刘快腿说,“后天就是正日子。”
林远山脑子里飞快转着。
后天正日子,明天客人就该陆续到了。
客人多,人多,乱。
乱,就好摸鱼。
他正要说话,孙大个儿从后头爬过来:“大当家,逮着个人。”
“什么人?”
“佃户,出来抱柴火的。让我堵住了。”
林远山爬起来:“带过来。”
一炷香后,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蹲在雪地里,浑身哆嗦。
脸冻得通红,眼珠子转来转去,吓得不行。
“大爷,别怕。”林远山蹲下来,递过去一块干粮,“问你点事,说完就走。”
老头看着干粮,咽了口唾沫,不敢接。
林远山把干粮塞他手里:“孙半城家,这几天忙活啥呢?”
老头捧着干粮,手还在抖:“忙、忙娶亲呗。明儿个杀猪,后儿个正日子。”
林远山眼睛一亮:“你可知道这院里有多少护卫?”
“估摸着能有个二三十个帮闲。”
林远山和孙大个儿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欣喜。
他招手把刘快腿叫过来:
“明儿个杀猪,你混进去。看看马棚在哪儿,护院怎么换班,仓库在哪,都未给我摸清楚咯。”
刘快腿点头:“您瞧好吧,大当家的!”
腊月初七,杀猪的日子。
八里堡热闹得像赶集。
佃户们挑着柴火、扛着鸡,往孙家大院走。
这是规矩,大户办喜事,佃户得送礼。
不送?
明年别想租地。
刘快腿混在人群里,挑着一担柴,缩着脖子往前走。
门口西个护院,挨个检查。
轮到刘快腿,一个大个子护院踢了踢柴火:“进去吧。”
刘快腿低着头,挑着柴进了院子。
院子大得吓人。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头还有一排房子。
东边靠墙,一排马棚,三十多匹马拴在那儿,打着响鼻。
刘快腿眼睛一扫,全记下了。
他把柴火放到柴堆边,蹲下来假装歇气。
眼睛可没闲着——
正房门口站着两个人,背着洋枪,一看就是护院头子。
东厢房门口也站着俩,西厢房那边也有。
后头那排房子,进进出出,端菜端酒的,那是厨房。
马棚那边,除了一个老头在喂干草,没别人。
刘快腿蹲了半个时辰,把换班时间摸清楚了——两个时辰换一班,换班的时候马棚没人看,前后能空一炷香。
他站起来,挑着空筐往外走。
门口护院又拦住他:“这么快就走?”
刘快腿点头哈腰:“送完了,回去再挑一担。”
护院摆摆手。
刘快腿出了门,钻进林子,一路狂奔。
腊月的天,黑得早。
林远山下定决心:“就今儿晚上,后半夜,换班那会儿。”
半夜十二点。
孙家大院的红灯笼挂得满院子都是,照得雪地一片通红。
明儿个就是正日子,今儿个杀猪宰羊,肉己经在锅里用小火炖上了,厨房里的香味飘出二里地。
林远山趴在院墙外头的雪坡上,盯着那圈一人多高的土墙,脑子里过着计划。
穿越半个月,这是头一回真刀真枪干。
他在特种部队待了八年,境外执行任务不下二十次,杀过人,也挨过枪。
但那都是用最先进的装备,夜视仪、消音器、战术手台。
现在只有一把从镇山虎身上扒下来的匕首,一件黑羊皮大氅,还有一脑袋的现代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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