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回来那天,林远山没急着上山。
他绕道去了沟帮子,在鸡毛店门口下了马。
周罗锅正蹲在门口劈柴,抬头见是他,手里斧子差点砸脚上。
“哎呦喂,林…林大当家的!”
林远山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马三:“老周,这店,我想盘下来。”
周罗锅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大当家的,您这话说的…这店本来就是您的。您要,拿去用。”
林远山摇头:“我又不是土匪,不白拿。往后你继续当掌柜,月钱照开,店里伙计你说了算。只有一个规矩——”
他顿了顿:“来吃饭的,三教九流都得招呼。喝多了的,话多的,心里有事儿的,都得给我记住了。”
周罗锅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大当家的放心,我这耳朵,比兔子还灵。”
半个月后,沟帮子街口多了块新招牌,辽西客栈。
三间门面,后院能歇马,灶上一天到晚冒着热气。
又过了半个月,奉天城外,小东关街口,一家叫“盛京老酒馆”的铺子开了张。
老酒馆明面上的老板,是个旗人,叫富察承恩。
开张那天,没人知道这酒店老板去年差点让人砍了脑袋。
更没人知道,他那张被逼着按了手印的投降书,正锁在老秃顶子山上的一个木头匣子里。
富察站在柜台后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客,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
恨吗?
恨。
可那天在八里堡,林远山枪毙孙半城的时候,他亲眼看着。
那个姓林的土匪头子,不光没杀他,还时不时的给银子,让他在奉天打好关系。
林远山来信中写到:“你该当差当差,该应酬应酬。
唯一一点,奉天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给我传个信就行。
干好了,三年后那纸还你;干不好,想想后果。”
从六月到八月,辽西道上,天天都有热闹看。
林远山打着“北镇团练”的旗号,带着人一趟一趟往外跑。
头一趟是往西,奔锦州府地界。
锦州府下头管着宁远州、义州、广宁县这些地方。
林远山可没有狂的没边,去府城找麻烦,他要收拾的是锦州府西边所有的绺子。
先是大凌河店子北边,有股绺子二十来人,大当家外号“草上飞”。
这名号跟南山那个草上飞重了,可这人就是个蹭热度的,二十几号人,土枪五六杆,见了林远山的人马,腿都软了。
“靠窑!我们靠窑!”老远就喊。
林远山骑马过去,那草上飞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林大当家的,久仰大名!小的们愿意入伙,给您牵马坠镫!”
林远山都没下马,看了他一眼:“规矩知道吗?”
那草上飞赶紧说到:“知道知道!不抢穷人,不祸害百姓,专收拾为富不仁的!”
林远山点点头:“起来吧。往后你这一哨人,归三队管。枪留下,人跟走。”
那草上飞愣了一下,脸上的肉抽了抽,到底没敢吱声。
这种小绺子,一路上收了五六股。
也有不服的。
过了石山站,有股绺子占了个小山头,三十来人,大当家叫“一声雷”,仗着有两杆快枪,硬是不降。
林远山没废话,半夜让马三带着夜不收摸上去,一枪没放,把站岗的西个全抹了脖子。
天亮的时候,一声雷的脑袋挂在寨子门口的木杆子上。
剩下的二十多人,腿软着下来,求着要入伙。
这一趟下来,收人一百八十多,缴土枪三十多杆,快枪两杆,马二十来匹。
第二趟是往南,奔盘山厅、营口那条道。
盘山厅也是归锦州府管,是奉天到营口的必经之路。
道上大大小小的绺子,少说十几股。
最大的那股在胡家窝棚北边,五十多人,大当家外号“过江龙”,据说是从关里来的,手里有七八杆快枪。
刘快腿早把底摸清了:“这过江龙不简单,跟营口那边日本人眉来眼去,粮食、牲口,没少往那边送。”
林远山眯了眯眼:“日本人?”
“对。营口那边日本人开的洋行,专门收粮食、皮子、药材。过江龙给他们当眼线,替他们收货,日本人给他枪。”
林远山没吭声,但眼中的杀意可藏不住。
那天夜里,他带着马三和二十个夜不收,绕了三十里山路,从后山摸上去。
过江龙正在屋里搂着抢来的娘们喝酒,门被踹开的时候,手里的酒碗还没放下。
林远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短枪:“听说你跟日本人做生意?”
过江龙脸都白了:“林…林大当家的,有话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枪响了。
过江龙倒下去的时候,外头寨子里己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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