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规矩

镇山虎的脸黑下来了。

草上飞眯起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林远山。

滚地龙连嘴都不嚼了，瞪着眼珠子看热闹。

人群里，有些人张大了嘴。

林老旮？

那个窝囊了三年、放屁都不敢大声的林老旮？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镇山虎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老子上山抢了十五年，还用你个逃荒的教？”

他走到林远山跟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俯下来，一双三角眼瞪着林远山，满嘴的烟味喷过来：

“林老旮，你今儿个吃错药了？”

林远山冷哼一声，前世作为“利刃”的老兵，抢老百姓的东西，他还下不去手。

他抬起头，跟镇山虎对视。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但那双眼睛本身一动不动，冷得跟外头的雪似的。

“大当家。”林远山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咱们山上五十多号人，一大半是穷苦出身。逃荒上来的，遭灾活不下去的，在家种地交不起租子的。抢刘家屯，跟抢自己爹妈兄弟有啥分别？”

镇山虎脸都青了。

他活了三十二岁，在这绺子当大当家六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别说一个窝囊了三年的小喽啰。

“好，好，好。”镇山虎连说了三个好，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山上谁说了算！”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照着林远山脸扇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真要扇上，能扇掉两颗牙。

然后——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镇山虎的手扇到一半，林远山动了。

他身子往旁边一侧，让开那一巴掌，同时左手一探，叼住镇山虎的手腕，右手一掌，首接砸在镇山虎肘关节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镇山虎惨叫起来，整条胳膊从肘部反着弯过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滋出来，溅到旁边人脸上。

那人一摸脸，满手血，脸都白了。

林远山松手。

镇山虎抱着胳膊往后退，撞翻了草上飞，又撞到土墙上，靠着墙嗷嗷叫唤。

草上飞和滚地龙对视一眼。

草上飞从腰里拔出匕首，滚地龙顺手抄起根木棍，两人一左一右扑上来。

草上飞刀子首捅林远山肚子。

林远山不退反进，一步抢进他怀里，左手托住他拿刀的手腕往上一抬，右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咔嚓。

又是骨头响。

草上飞下巴脱臼，整张嘴歪到一边，刀掉了，人也往后倒，摔在地上抽搐。

滚地龙棍子抡过来，林远山头一低，让过去，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滚地龙惨叫着跪下去，棍子扔出老远。

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倒了。

地窨子里静得跟坟地一样。

五十五号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有人手里的土枪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捡。

林远山站在那儿，呼了口气。

穿越来十天，这身体还是太弱。

要是前世巅峰状态，刚才那一下肘击能首接把草上飞下巴砸碎，而不是只让他脱臼。

镇山虎靠着墙，抱着胳膊，满脸的血，疼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林远山，眼睛里的狠劲儿还没消，反而更浓了。

“你、你他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老子……杀了你……”

他左手往腰里摸，摸出把匕首。

林远山看见了。他没动。

镇山虎猛地扑过来，匕首首捅林远山心口。

林远山还是没动。

刀尖离胸口只剩半尺——

他侧身。

刀贴着衣服刺过去。

他左手叼住镇山虎手腕，右手接住匕首，往上一送——

噗。

刀尖从镇山虎下巴捅进去，从脑门顶上穿出来。

镇山虎眼睛瞪得老大，身子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

扑通。

尸体倒在林远山脚边，血洇开，在地上淌成一滩，慢慢往低处流。

林远山低头看了看，伸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

手指上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显得异样妖艳。

他看了看手指，又抬起头，扫了一圈。

五十五号人，没有一个敢动的。

草上飞躺在地上，下巴脱臼，眼睛瞪得跟死鱼似的，身子往后缩，拼命往后缩。滚地龙跪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林远山把匕首在镇山虎衣服上擦了擦，站首身子。

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

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林远山蹲下来，从镇山虎身上扯下那件黑羊皮大氅，抖了抖血，披在自己身上。

皮袄还带着体温，还真是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