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求贤

想要更好的求贤纳士，还需要制定一个人才选拔制度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科举。分科考试，糊名阅卷，不看出身，只看答卷。那是被历史证明过的最公平的选拔制度。但科举需要官学，需要统一教材，需要能组织全国统考的中央权威，需要大量纸张和印刷。但如今这些条件并不具备，这条路走不通。

那魏国呢？魏国人才为什么多？曹操唯才是举，不问门第，不拘小节，用人所长。荀彧、郭嘉、贾诩、张辽、徐晃，出身都不高，曹操用了。但唯才是举本质上是人治，是曹操个人意志的体现。他一死，这套就难以为继。曹丕推行九品中正制，初衷是好的，但中正官很快被世家大族掌控，选官重门第轻才能，最终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魏国的路，前半段靠曹操一个人，后半段被门阀捆住了手脚。蜀汉没有曹操，也不能走九品中正的老路。

但可以借鉴。取科举的考试选拔形式，取唯才是举的不看出身精神，结合蜀汉的实际，来。不在全国推行，只在荆州、汉中局部试行。分科考试，治事科考民政农桑刑律，谋略科考兵法地理时务。糊名阅卷，三人分阅。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答卷。这和科举方向一致，和唯才是举精神相通。

我把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叫马谡进来。

马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治事科的题你出，谋略科我来。”

“糊名阅卷，你、我、陆抗，三人分阅。”

“试卷用纸呢？”

“成都有纸坊，策问用纸从成都调。”

马谡点了点头，去准备去了。

我走到乐乡时，陆抗正在城头。

他站在垛口后面，看着江东方向。马谡说，他经常这样站着。

我走到他旁边：“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他停了一下，“习惯了。”

江东的方向，晨雾还没散，江面一片白茫茫的。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父亲葬在江东，族人还有一部分留在吴郡。他嘴上说欠江东的还清了，眼睛还是会往那边看。

“东吴那边，现在怎么样？”

“乱。二宫之争愈演愈烈，孙权疑心日重。我父亲被逼死后，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丞相步骘忧死，朱据被赐死，张昭的儿子张休被免官。朝中人人自危。”

“这是挖人的好时候。”

陆抗转过头，看着我。

“江东寒门有能士。但在东吴，他们升不上去。”

“我要的就是这些人。你在东吴待过，知道谁可用。不拘文武，不拘出身。你信得过的人。”

陆抗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叫吴勉。我父亲旧部，当年守江陵立过功。父亲死后被诸葛恪排挤，闲置多年。能带兵，也能练兵。”

“记下了。”

“还有一个人，姓张名奕。诸葛恪的主簿，精通钱粮刑律。寒门出身。”

“张奕。”

“还有，周鲂的儿子周处，文武双全，性格刚首。二宫之争他为朱据说了几句话，得罪了鲁王的人，在武昌待不下去了。”

我记下这三个名字。

“你写信给他们。就说荆州的门开着。”

陆抗抬起头。“他们会来吗？”

“现在的江东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打着保卫江东的名号，不过是孙家做着图霸天下美梦的借口。”

陆抗沉默了一会儿。“我写。”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陈安。你收降将，不怕再出一个陈骞？”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用人。陈骞叛，是因为魏国给了他我们给不了的东西。我们给了，他就不会叛。”

陆抗慢慢点了点头。

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江东的方向。晨雾开始散了，江水的颜色从灰白变成青绿。

“等荆州稳了，我陪你去祭他。”

陆抗转过头，看着我，很久没说话。然后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下城头。

当夜，我铺开纸笔给姜维写信。

“伯约，荆州策问将开。治事、谋略两科，糊名阅卷，不看出身。你在汉中，凡有投军者、降将者，不拘出身来历，察其所能，录其姓名，报与我知。蜀汉地狭，人才不多。荆州不够，益州来凑；益州不够，魏吴来凑。凡有一技之长者，我都要。”

写完，我把信封好。

窗外湘江上的桅灯还亮着。

钱粮有了。制度定了。接下来，等人来。

策问的告示张挂出去那天，长沙城下了一场小雨。

告示贴在城门洞的墙上，西张，治事科两张，谋略科两张。马谡亲自写的，字迹端正，措辞简短：荆州策问取士，分治事、谋略两科，不看出身门第，只看答卷。凡有志者，三月后长沙军府应试。

雨把告示淋湿了，墨迹洇开，但字还能看清。城门洞下站了不少人，有的看完了就走，有的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