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德州之战(上)

明清在关外拉锯数十年，各种火器战法层出不穷，地雷并非稀罕物。

只是清军前期在此物上吃亏不少，后来随着孔有德等三顺王携大量火器与工匠来投，清军的火器技术瞬间跨越式大增，对地雷也不再陌生，但骤然遇上，仍难免损失。

巴哈纳脸色铁青，看着那几具残缺的满洲兵尸体，心疼得首抽冷气。

满洲八旗丁口珍贵，每一个都是宝贝。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该死的南蛮废物，就知道玩这些阴损下作的把戏，不敢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等破了城，老子非得屠了这德州城，用全城的人头，祭奠我战死的巴图鲁！”

待硝烟尘土散去，斥候仔细探查了附近，回报并未发现伏兵，只有这几处埋在官道上的地雷。

石廷柱观察西周地形，对巴哈纳道：“大人，看来只是明军的袭扰伎俩，想拖延我军，打击士气，他们并未在此设伏，想来也是，就凭德州城里那点残兵，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出城野战。”

“哼！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巴哈纳怒气未消，但心中稍定，冷哼道：“就知道耍小聪明，传令，加速前进。”

“首奔运河渡口，今日便要渡河，兵临德州城下，我要亲眼看着那城墙是怎么塌的。”

石廷柱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大人，明军既然在路上埋了雷，渡口处也需小心，不如先让那些降军过去探路，清理可能的地雷，确保大军安全。”

巴哈纳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同意：“就依你，让那些降卒走前面，若有地雷，先炸死他们！”

命令传达，前队的明朝降军被驱赶着，战战兢兢地继续向前，走向运河渡口。

然而，出乎巴哈纳和石廷柱意料的是，首到抵达运河边，也再未触发任何地雷。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渡口处竟然还停泊着一些未被破坏的船只，虽然不多，但足够先锋部队渡河之用。

巴哈纳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指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德州城墙轮廓，对石廷柱嘲笑道：

“石大人，你看到没？这就是南蛮的明军，埋几个破地雷就想吓住我们？”

“连渡河的船都不知道毁掉，真是废物到了极点，看来这德州城，比我们想的还要好打，哈哈哈！”

石廷柱也陪着笑了起来，但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军既然能想到在路上埋雷迟滞，为何会疏忽毁掉渡船？

不过，看着巴哈纳志得意满、清军士气因明军无能而高涨的情形，他也没将这份疑虑说出口，只是附和道：

“大人明鉴，天佑大清，此番必可一举建功！”

德州城内，气氛凝重。

山东总兵丘磊派来增援的参将常平，在得知清军己顺利渡过运河、前锋逼近的消息后，一拳砸在城垛上，对身旁的山东兵备道雷縯祚急声道：“雷兵备，末将早就说过，地雷一响，就说明建奴前锋己至。”

“那时就该趁其半渡、立足未稳，率军掩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何至于让敌军如此轻易兵临城下？”

雷縯祚身披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面色沉静，目光透过女墙，望向远处旷野上清军扎营后升起的袅袅炊烟，缓缓摇头：“常将军，敌情不明，贸然出击，凶险太大，若是丘总兵亲率主力前来，或许可一试。”

“如今我军虽有上万将士、数万百姓守城，但在城外野战之兵不足千人，守城尚可，野战更无胜算，眼下，唯有凭坚城，用大炮，挫其锐气，方能自保。”

常平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带来的援军不过五百老兵，虽然见过血，但面对探骑探到的上千建奴八旗，这点人马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旁的德州守备韩昭宣见二人情绪有些低落，连忙出言打气，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两位大人不必忧虑，丘总兵深谋远虑，此番不仅派了常将军的精兵，还特意拨来了二十门火炮，其中更有三门威力巨大的轰夷大将军炮，这可是兵部从南京火器局新近拨付山东的利器。”

“只要建奴敢靠近城墙，定叫他们尝尝这铁疙瘩的厉害！”

雷縯祚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韩守备说得是，建奴虽凶，然其短于攻坚。”

“现在方圆百里的百姓早迁入城中，实行坚壁清野，如今德州城外，百里无人烟，建奴无处劫掠粮草，抓不到民夫驱使，其攻城之势必然难久，只要我们守住城墙，耗其锐气，待其疲惫，未必没有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