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张煌言当监军，高杰气愤

淮安府，漕运总督衙门，签押房内。

“张煌言，张员外郎，陛下钦封昭兴元年状元郎。”

“你不在文渊阁待着，来我淮安府做啥?”

漕运总督兼淮扬巡抚路振飞刚刚批阅完一批紧急公文，将一份盖有天子私印的明黄密信封好，置于案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静立堂下、身形挺拔、眉宇间尚带着几分锐气的年轻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煌言听着封疆大吏的调侃，反而从容应答，“路部堂明鉴，晚生侥幸得中，然值此国难当头，建奴入关，烽烟遍地之际，晚生坐于清冷馆阁之中，思及眼下危局，便觉如坐针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继续道：“晚生自幼读史，尤慕南宋文忠烈公之节义风骨，其于社稷倾覆之际，毁家纾难，起兵勤王，虽百死而不悔，其志可昭日月！”

“晚生不才，亦常以文山先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自勉，如今虏骑叩关，北地腥膻，正是我辈读书人效仿先贤，投笔从戎，执干戈以卫社稷之时。”

路振飞听着这番慷慨陈词，看着年轻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赤诚与决绝，微微颔首，脸上的调侃之意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他站起身，踱步到悬挂的巨大江淮、山东舆图前，背对着张煌言，沉声道：“既然你有文忠烈公之意，那本督就考考你。”

“眼下朝廷在河南、山东不断增兵，又在江淮布下重兵，本官麾下训练一万团练兵可用，你说本官要部署在哪？”

路振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听听回答什么。

张煌言闻言，并无丝毫慌张，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迅速扫过山东、北首隶、河南交界之处，沉吟片刻，手指果断地点向地图上一点：“下官觉得，应在大名府布下这支重兵。”

“哦？”路振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惊喜，这答案与他心中某个备选方案不谋而合，甚至考虑得更为大胆，他不动声色，追问：“仔细说说，为何是大名府？”

张煌言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条理清晰地说道：“德州、临清、东昌、济宁这西城是山东漕运重镇，然德州、临清虽是坚城，但不是大城，只能守一时，不能守长久，唯有东昌府即是大城也是坚城，可守长久，故山东总兵丘磊率上万锐卒驻守。”

“而大名府距离东昌府仅西百余里，大名府是坚城，有东昌府的补给，又有漕运团练兵上万驻守，两城互为犄角，依托运河粮道，足以将建奴大军牢牢牵制在鲁西、首南一带，使其无法全力南下，或西进河南，此乃以点控面，以静制动之上策！”

这一番分析，既有战略眼光，又兼顾地理、补给实际，绝非纸上谈兵。

路振飞听完，抚掌赞叹：“好！”

“鞭辟入里，有古名将之风，难怪陛下亲笔书信，将你荐于本督麾下，陛下识人之明，用人之胆，确非常人可及！”

张煌言忙躬身谦道：“部堂过誉，晚生不过自幼喜好读些兵书战策，胡乱揣摩，偶有所得罢了。”

路振飞目光落在他虽着文士袍却难掩挺拔的身姿上。“从小习武?”

“是的，下官从小骑马射箭，也会使刀。”

而路振飞看着张煌言，“以你这般心态，去了山东绰绰有余，不如你去一个地方当监军如何？”

“什么地方?”张煌言追问。

路振飞一字一顿道：“庐州镇...监军！”

自刘泽清和刘良佐以伯爵入都督府养老，江北只剩下高杰和黄得功两大悍将。

朱慈烺听从泰国公陈延祚的谏言，向两镇派监军。

泰国公奉命从逃到南方的陕西举人、进士中选人，便挑中了沈光祚，此人能说会道，陈延祚正是相中了此能力。

而黄得功部不一样，身为从勇卫营出身的悍将，忠诚这一块不用说，只是难以管制，为此陈延祚也是头疼。

正好，路振飞见张煌言文武双全，去了黄得功部怕是如鱼得水。

张煌言在京城时就听闻江北两大悍将，也想跃跃欲试，“下官遵命～”

“好～”路振飞起身来到张煌言身前，拍了拍张煌言肩膀，笑道：“年轻真好啊。”

“去吧，让那群人见见未来的大明支柱。”

“晚辈不辱使命。”张煌言躬身行礼便走了。

路振飞看着离去的张煌言，也是长舒一口气，高杰部有了沈光祚，黄得功部有了张煌言，这下河南、山东和江淮彻底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