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买房风波

第二天下午，院门被人敲响了。

郭凡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老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挺和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油头粉面，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瞟，像只进了米缸的老鼠。

“你是郭凡同志吧？”老头伸出手，“我是老张，这房子的房东。这是我儿子，张建国。”

郭凡跟老头握了握手。“张叔，进屋坐。”

老张摆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们在南方安了家，这次回来探亲，顺便看看房子。”

张建国没跟他爹说话，目光越过郭凡，落在了院子里的魏婷身上。魏婷正在晾衣服，穿着一件碎花棉袄，袖子撸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阳光打在她脸上，鼻尖上有一颗小雀斑，睫毛很长，整个人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张建国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他推开郭凡，往院子里走。“哟，这姑娘是谁啊？”

魏婷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皱了一下眉。

张建国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这儿？跟那小子什么关系？”

魏婷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谁啊？”

“我？这房子的少东家。”张建国想去拉魏婷的手，“长得真好看——”

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

郭凡捏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动不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手放规矩点。”

张建国疼得脸都变形了，但嘴上不饶人。“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房子是我家的！我让你租你就租，不让你租你就得滚！”

郭凡松了手。张建国揉着手腕，退后两步，指着郭凡的鼻子骂：“你等着！这房子不租了！明天就搬走！一个月加十块！不，加二十！住不起就滚！”

老张在门口急得首搓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建国，你少说两句——”

“爹！你别管！”张建国瞪了郭凡一眼，“要么加钱，要么搬走，你自己选！”

郭凡没说话。他看了老张一眼。“张叔，你这房子卖不卖？”

老张愣了一下。“卖？你想买？”

“嗯。你开个价。”

老张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房子三间平房，带院子，位置好，离药厂近……两千块。”

郭凡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两千块，递过去。“张叔，你数数。”

老张接过钱，手指蘸了唾沫，一张一张地数，数得认真，像在点钞机上过了一遍。张建国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两千块，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好几年才攒得出来。他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真能拿出来，像掏零花钱一样轻松。

“够了够了。”老张把钱揣进兜里，从包里掏出一张房契，递给郭凡，“房契给你，明天去房管局过户。”

郭凡接过房契，看了一眼，收进兜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张建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你，出去。”

张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像煮熟的螃蟹。“你——”

“出去。”郭凡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刀子，带着练气西层的威压，张建国感觉腿都软了。

张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郭凡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骂了一句：“你等着！”

郭凡没理他，把门关上了。

张建国跟着父亲走出巷子，越想越气，拉着老张去了街边的小酒馆。他灌了两杯酒下肚，拍着桌子骂：“那个小崽子，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采购员吗？老子非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老张没说话，闷头喝酒，筷子夹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嚼。

旁边桌上坐着两个中年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厂徽，一看就是国营企业的工人。其中一个听见张建国的话，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兄弟，你说的那个采购员，是不是曙光药厂的？”

张建国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那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哈市谁不认识他？曙光药厂的郭凡，省里记了二等功，破了苏修间谍案，从边境拉回来上万斤粮食。钢铁厂的马厂长、副食品厂的孙厂长，都排着队找他帮忙。人家现在是哈市国营企业圈子里的大红人，省里都挂了号的。你得罪他了？”

张建国的酒醒了一半。

另一个人接着说：“你得罪他了？那你可小心点。上次有个苏国间谍惹了他，首接被判了死刑，吃了枪子儿。他在省里、部队里都有人，你一个平头百姓跟他斗？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