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刘死了

大青山深处，郭凡蹲在一棵大橡树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追踪这头野猪己经快一个小时了。从山脊上的新鲜足迹追下来，穿过一片落叶松林，最后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它。

那是一头成年公野猪，浑身黑褐色鬃毛，肩胛骨高高隆起，两根獠牙从下颚翻出来，又短又尖，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它低着头拱地，嘴里的白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屁股后面吊着两颗硕大的睾丸，随着它的动作晃来晃去。

东北老猎人管这种大公猪叫“大卵泡子”。独居，脾气暴，皮糙肉厚，弩箭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除非一箭穿心或正中脑门，否则受伤的野猪比黑瞎子还凶。

郭凡把弩端起来，瞄准了野猪的耳根——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箭能穿进去。

野猪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朝他的方向嗅了嗅。

郭凡屏住呼吸。

野猪没发现他，又低下头去拱地。

他慢慢扣动扳机。

“嘣——”

弩箭飞出去，偏了半寸，扎进了野猪的肩胛骨。

不是致命伤。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的嚎叫，猛地转过身，两只小眼睛里全是血丝。它看见了郭凡，后蹄刨了两下地，低头冲了过来。

他意念一动，弩凭空消失，收进了空间。然后转身就跑。

炼气二层的速度和力量全开，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唰唰响。身后那头发狂的野猪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断挡路的灌木，踩碎地上的枯枝，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郭凡看见前面有一棵粗壮的老橡树，树干笔首，最低的枝杈离地也有五米高。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燕子一样轻飘飘地跃上了那根枝杈，稳稳地站在上面。

炼气二层，五米不在话下。

几乎是同时，野猪撞上了树干。

“轰”的一声，整棵树都在晃。郭凡站在树枝上，纹丝不动。野猪的獠牙在树干上刮出一道道白印子，树皮翻卷，木屑横飞。它退后几步，喘着粗气，又猛地冲过来，用脑袋撞树，撞得整棵橡树瑟瑟发抖，树叶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郭凡低头看着下面那头发狂的野猪，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后背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雪水。

他在部队待了十年，见过野猪，但从没跟野猪正面交过手。今天算是补了一课。

野猪在树下守了将近半个小时，撞了七八次树，撞得头破血流，满脸是血，还是不肯走。最后它哼哼了几声，转身钻进了林子，边走边回头，像是记恨上了。

郭凡又在树上等了十几分钟，确认野猪彻底走远了，才轻轻跳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那根射出去的箭卡在野猪肩胛骨上被带走了，但剩下的箭还有九支，够用。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换了个方向，沿着山脊往下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郭凡蹲下来，上弦，搭箭。

一只灰褐色的狍子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竖着两只大耳朵，左右转了转，没发现危险，才慢慢走出来。

它比上次那只小一些，目测西十来斤。

郭凡屏住呼吸，弩端平，瞄准了狍子的胸口。

狍子低下头去啃草。

就是现在。

扣动扳机。

“嘣——”

弩箭飞出去，正中狍子的脖颈。狍子连叫都没叫出声，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郭凡走过去，把狍子收进空间。

西五十斤肉，够交差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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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最近心里很不平衡。

郭凡那个小崽子，来采购科才一个月，风头就盖过了所有人。孙科长对他青睐有加，老周护着他，连李建国都跟他穿一条裤子。而他大刘在采购科干了五年，还是个普通采购员。

他不服。

他倒要看看，郭凡是从哪儿弄来的肉。

这几天他留意了，郭凡每天一早就往北骑，天黑才回来，后座上经常绑着麻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肉。

大刘动了心思。

不就是打猎吗？郭凡一个小毛孩都能打，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有枪有证，还能打不着？

他去厂里保卫科借了一把步枪，又拿了些子弹，跟科里请了假，说去乡下跑采购，骑上自行车就奔大青山去了。

他打听过了，郭凡每次都是往北走，进大青山。他顺着那条路骑到山脚，锁了车，腰里别着枪，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