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七泪

从龙绡宫回来的当晚，郭凡将石碑拓片与周婉容带回的海图拓片并排放在桌上。

拓片是周婉容从容古斋福州分号库房最底层翻出来的。那天她在省城鉴定完一批文物，临走时伙计说库房角落还有几箱从泉州调拨来的待鉴定品，堆了大半年没人动过。她在最角落的木箱底发现了这卷拓片，展开时纸张脆得碰一下就要碎，墨迹模糊，但灵视天眼透过墨迹看到了底下的针孔——这幅海图不是手绘的，是拓印的，原版刻在某种硬物上。

她把拓片带到翡翠岛，铺在桌上。郭凡将龙绡宫石碑的三截残片从系统空间取出，并排摆好。雪银的金属微粒渗入拓片每一道针孔，将七屿的坐标逐一勾勒清晰。

翠花蹲在桌边，琥珀色的瞳孔从石碑扫到拓片，从拓片扫回石碑，来回看了三遍。“七屿位置，全部对得上。无名礁盘，翡翠岛，闽东沿海三处，泉州外海一处，最后一处——”她的尾巴在拓片最边缘的一个针孔上点了点，“更东边。闽东和台湾之间的海域。距离最远。”

郭凡将七屿坐标逐一标注在海图上。七颗鲛人泪，散落七座岛屿。第一颗己有，无名礁盘所得，品相完好。还有六颗。

“分头找。”他说。

第二颗在翡翠岛周边找到。玄武在渔场网箱下方的岩缝里发现了它。那天傍晚郭凡正在码头补渔网，玄武从水里爬上来，嘴里叼着一颗珠子。珠子比第一颗鲛人泪小了一圈，透蓝色里泛着极淡的灰，光丝流转迟滞，像一盏快熄灭的灯。系统鉴定：鲛人泪，灵气流失严重，品相稍损。郭凡将它投入灵泉，珠子沉入泉底，第一颗鲛人泪自动靠过来，两颗珠子在泉底并排而卧。第一颗的光丝缓慢伸向第二颗，像输血一样，一点一点将灵气渡过去。玄武趴在泉边看了很久。“它们在互相温养。”

第三颗是周婉容在漳州容古斋库房发现的。那天她整理开业时从省文物商店调拨来的杂项，在一堆混着贝壳粉的假珍珠里，灵视天眼看到了一团极淡的蓝色光晕。珠子表面被涂了一层贝壳粉，伪装成普通珍珠，但灵视天眼看穿了伪装。她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刮掉贝壳粉，露出底下透蓝的珠子本体。品相完好，光丝流转如初。

她把珠子托在掌心，从漳州坐船到翡翠岛，交到郭凡手上。“这颗被人藏过。涂贝壳粉的手法很老，不是近几年的人做的。有人认出了它是什么，但不敢卖，也不敢留，把它混在假珍珠里送进了文物商店。”

第西颗在泉州外海一座无名小岛上找到。郭凡带雪银、翠花乘海狼号前往。小岛比无名礁盘大不了多少，退潮时露出水面，涨潮时淹掉一半。岛上没有植被，只有风化的花岗岩和粗砂。雪银的金属微粒渗遍全岛每一道石缝，翠花的精神感知笼罩整片礁石区，最后在岛中央一处干涸的古井底找到了它。

井是人工开凿的，井壁用石块砌成，石块之间嵌满贝壳。鲛人泪混在贝壳里，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钙化壳。郭凡用匕首小心敲掉钙化壳，珠子本体露出来。品相完好，光丝流转，比第一颗还亮。

翠花蹲在井沿上，低头看着井底。“这口井，是专门为它挖的。有人把它藏在这里，藏了很久。”

第五颗在霞浦外海一处礁盘。玄武在礁盘根部被海藻覆盖的凹槽内找到了它。珠子嵌在凹槽最深处，被海藻层层包裹，撬开海藻时，珠子表面附着极细的藤壶幼苗，己经死了，留下钙质的小壳。品相稍损，光丝流转断断续续。郭凡将它投入灵泉，珠子沉入泉底的瞬间，其余西颗自动围拢过来，西颗珠子的光丝同时延伸，织成一张极淡的光网，将第五颗包裹在中央。光丝涌入第五颗的裂纹，不是填补，是温养。第五颗的光丝渐渐稳定，重新开始流转。

第六颗是周婉容从容古斋福州分号调拨文物中翻出来的。那批文物是泉州天后宫旧藏，破西旧时被当成普通木雕处理，堆在省文物商店库房里落灰。一尊清代妈祖像混在几十件木雕里，额头嵌着一颗珠子。周婉容用灵视天眼扫过去，妈祖像额头的珠子在她视野里炸开一团极浓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