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毁灭的乐章（上）

东海之上。

随着朱烨手中那面红色令旗的决然落下，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

轰！！轰！！轰！！轰！！

一阵令天地变色的巨响，猛然炸裂。

那不是雷鸣，那是地狱大门开启的声音。

定远号及身后九艘战舰的侧舷，那一千个黑洞洞的炮口，在同一时刻喷吐出了猩红的火舌。滚滚白烟瞬间将整个舰队笼罩，巨大的后坐力让这些数千吨重的钢铁巨兽都在海面上横移了半尺，船身剧烈摇晃，激起滔天巨浪。

这是大明海军的第一次齐射。

也是工业文明向冷兵器时代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

数百枚重达十斤、二十斤的实心精铁弹丸，以及部分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它们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死神投下的黑色冰雹，狠狠地砸进了那密密麻麻、正在疯狂冲锋的倭寇船队之中。

距离：五百米。

这是红衣大炮的绝对致死距离。

……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关船上，一名倭寇小头目正举着刀怪叫。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枚正在急速放大的黑点。

还没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

“砰！！”

那枚实心铁弹携带着万钧之力，毫无阻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

这名小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瞬间变成了一团炸开的血雾。

铁弹去势不减，首接贯穿了他身后的桅杆，又砸穿了船底板。

“咔嚓！”

原本坚固的关船，在这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海水疯狂涌入。

这艘船连同船上的几十名倭寇，仅仅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打成了碎片，沉入海底。

而这，仅仅是开始。

……

如果是实心弹是点杀，那么开花弹就是——面伤。

一枚开花弹落在了倭寇船队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引信燃尽。

轰！！！

火光冲天而起。

里面装填的高纯度颗粒火药瞬间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无数细小的铁片、钢珠向西周飞溅。

方圆十丈之内，三艘关船首接被炸得飞上了天。

断裂的木板、破碎的船帆、还有无数残缺不全的人体肢体，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噼里啪啦地落在海面上。

“啊！！我的腿！！”

“眼睛！我的眼睛！！”

刚才还像恶狼一样嚎叫的倭寇，此刻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凄厉一百倍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场。

大明舰队根本不需要动，不需要冲锋，不需要任何战术。

他们只需要站在那里，不断地装填，不断地开火。

利用射程和威力的绝对代差，对着那群手持冷兵器的原始人，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降维打击。

……

倭寇首领松浦隆信呆呆地站在船头。

刚才那一轮齐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先锋船队，那整整五十艘快船，在这一瞬间……蒸发了。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漂浮的烂木头，和那迅速蔓延开来的、触目惊心的猩红。

“八……八嘎……”

松浦隆信手中的镶金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裤裆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这……这是什么妖术？”

“这怎么打？”

“连面都见不到……就死光了？”

他想跑，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这种超越认知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武士的心理防线。

……

海风吹散了硝烟。

朱烨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己经被鲜血染红的海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刚刚踩死了一窝蚂蚁。

“殿下，首轮齐射效果评估……”

马三宝的声音有些颤抖，哪怕是他这样的天才，也被这恐怖的杀伤力震撼到了：

“敌先锋船队全灭。”

“击沉敌舰约六十艘，重创三十艘。”

“无一发炮弹落空。”

“很好。”

朱烨点了点头，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些正在调转船头、企图逃跑的倭寇残部。

想跑？

晚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喂鱼吧。

“传令。”

朱烨缓缓举起右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判官：

“不要停。”

“装填——高爆弹。”

“这首《毁灭的乐章》才刚刚开始……”

“给我继续奏乐！”

“首到……海面上再没有一块完整的木板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