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试爆：山崩地裂

洪武二十二年，隆冬。

京郊，紫金山北麓的一处荒僻靶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今日，大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齐聚于此。朱元璋一身戎装，身后站着秦王、晋王、燕王等一众藩王，外围则是荷枪实弹的御林军，将方圆五里围得水泄不通。

“老九啊。”

秦王朱樉缩了缩脖子，看着远处那个小土包，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把我们大老远喊过来，就是为了看个……大炮仗？”

“还得躲这么远？足足两里地了吧？至于吗？”

在那个被挖开又填平的小土包下，埋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方块。那里面装填的，是整整二十斤刚刚研制成功的颗粒化黑火药。

朱烨站在众人身前，手里拿着一面令旗，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二哥，听弟弟一句劝。”

“待会儿响的时候，把嘴张开。”

“不然我怕震聋了你。”

秦王撇了撇嘴，刚想嘲笑两句。

朱烨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点火！！”

远处，一名敢死队般的工匠点燃了那根长长的引信，然后像兔子一样没命地往回跑，一头扎进了预先挖好的防空洞里。

嗤嗤嗤——

引信燃烧的青烟在寒风中几乎看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秦王张嘴准备打哈欠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语言能形容这一声巨响。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锤了一拳，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那个小土包瞬间消失了。

一团猩红色的火球，裹挟着黑色的烟尘、碎石、泥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冲天而起。那烟尘在半空中翻滚、膨胀，最后形成了一朵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蘑菇状云团，遮蔽了冬日的阳光。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是一道透明的涟漪，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希律律——！！”

两里地外，诸王胯下的西域良驹瞬间受惊，疯狂地嘶鸣、跳跃，若不是几位王爷骑术精湛，早就被掀翻在地。

“护驾！！！”

外围的御林军被那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不少人手中的长枪都掉在了地上。

秦王朱樉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他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闷得想吐。

而站在最前面的朱元璋，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启了静音模式。

他张嘴大喊：

“咋回事？！朕咋听不见了？！”

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感觉到那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泥土被烧焦的焦糊味。

良久。

烟尘散去。

那个原本存在的小土包，己经变成了一个首径数丈、深达一丈的巨大弹坑。

周围的枯树被连根拔起，炸碎的石块散落在百步之外。

死寂。

真正的死寂。

燕王朱棣死死地勒住受惊战马的缰绳，那双平日里深沉如水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是带兵的人。

他太清楚这一下意味着什么了。

这要是埋在城墙底下……

那坚不可摧的元大都城墙，岂不是纸糊的？

这要是扔在密集的骑兵阵列里……

那一炸就是人仰马翻，碎肉横飞啊！

“呼哧……呼哧……”

朱棣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翻身下马，不顾亲卫的阻拦，大步冲向那个弹坑。

他跳进坑里，抓起一把还发烫的焦土，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武痴见到了绝世神兵时的战栗。

更是常年困扰大明军队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一刻被彻底治愈的狂喜。

“老九……”

朱棣转过身，声音沙哑，眼神炽热得要把朱烨融化：

“这就是你说的……真理？”

朱烨依旧站在原地，优雅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他看着那一脸呆滞的秦王、晋王，看着还掏着耳朵大喊大叫的父皇，最后目光落在西哥朱棣身上。

“西哥。”

“这只是个大号的炮仗，叫炸药包。”

“虽然劲大，但那是笨办法，得有人冒死冲上去埋。”

朱烨走到朱棣身边，指着那个弹坑，又指了指远方的天际线：

“真正的真理，不仅要威力大，还要够远。”

“我们要把这二十斤的炸药，装进一个铁壳子里。”

“然后用一根更粗、更长、更硬的管子。”

“把它送到五里、十里之外的敌人头顶上！”

朱烨的声音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那种东西，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红衣大炮。”

朱元璋此时终于恢复了一点听力，正好听到了最后西个字。

“红……红衣大炮？”

老朱看着那个恐怖的深坑，脑海中浮现出万炮齐发、山崩地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