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留活口

<p>当浑身鲜血的沈三提着一颗人头从房里出来时，屋外聚着看热闹的那群人吓得“妈呀”一声，眨眼的功夫跑了个一干二净。</p><p>沈三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小青，行尸走肉似的朝楼下走去。他这一下楼，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p><p>——作了这么多恶，难免秋后在刑场挨一刀。</p><p>沈三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白衣书生。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去畏惧一个人。</p><p>他实在想不明白，当真会有人有两副面孔——眼前的这个读书人，可以温良恭俭，也可以心狠手辣；可以悲天悯人，也可以斩魔诛神！</p><p>可是沈三走的时候却没有料到，他其实没有熬到秋后，就带着对杨素的恐惧死在了监牢里。</p><p>天汉衙门给的结论是畏罪自杀。</p><p>可无论是真自杀也好、假自杀也罢，都与杨素他们无关了。</p><p>杨素他们三人离开天汉府，接着取道西南，来到了位于天府正北的龙州卫境内。</p><p>这座龙州卫顾名思义，是一座战时披甲、闲时屯田的卫指挥使司。</p><p>龙州卫虽然是军屯，可下辖的百姓也不少。这些军屯多能自给自足，所以吃的肯定不会差。</p><p>可不知为何，地里的麦子长势良好，杨素他们一路走来，见到的龙州百姓士兵们却都面黄肌瘦，跟刚过了灾年似的。</p><p>等到傍晚后，三人在龙州卫城外的一处村落里住了下来。</p><p>杨素敲开一户人家，说明来意，那个汉子白眼道“老子自己家里都吃不上饭了，哪有闲心收留你们？”</p><p>“我们只借宿一宿。”杨素解释道。</p><p>那汉子把门一摔，在门里嘀咕道“一顿饭不是粮食！”</p><p>杨素苦笑了一声，敲响了另一户人家。</p><p>这回出来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孤寡老婆婆。听杨素说明来意后，老婆婆把杨素带进了家里。</p><p>老人见三个孩子一路风尘仆仆，用家里最后的白面为她们炊了几个饼，端了上来。</p><p>老人在和面的时候，杨素在身后听到她叹息，此时见她把白面饼端上来，问她道“婆婆，您把面都给我们吃了，你吃什么？”</p><p>老婆婆笑道“老身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都能对付的。”</p><p>杨素笑不出来了。他拿着手里的饼，问老人道“婆婆，来的时候我见咱们龙州卫土地肥沃，地里的庄稼长得又好，为何咱们这里过得如此清贫？”</p><p>老人有些无奈道“孩子们有所不知，咱们龙州卫山高皇帝远，那卫司管着民事，手里头还有兵，说是这儿的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了。往前数二十年，卫司的老爷们还愿意给咱们老百姓一口吃食，现如今离阳朝廷把心思都花在了北方边境上，咱们西南疆就没人管喽……那些都司、卫司的老爷们见朝廷无暇他顾，就开始霸占军户的土地、乱收苛捐杂税……”</p><p>老人叹息道“这两年还好，风调雨顺，虽然挨点饿，可好歹还有一条活路。大前年是个灾年，光俺们村，就饿死了几十口人……东南有个革家寨，死的人多了激起民变，结果被卫司的人派兵镇压……好好一个寨子，第二天就成了一片荒地……”</p><p>老人虽然说着凄惨的事，可情绪却没有太大波动。想必是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已经习惯了。</p><p>可她习惯，不代表小青习惯。</p><p>小青铁青着一张脸吃了老人两个饼，对老人家郑重道“婆婆，吃了你两个饼，我端木灵仰还你龙州卫一个乾坤朗朗。”</p><p>……</p><p>龙州卫在神武二十一年开始筑城。</p><p>太祖神武二十四年，龙州城竣工，同年置龙州卫，为卫城。</p><p>这座城南北长九百八十步，东西宽九百步，周长九里零三十步。</p><p>城墙以条石砌建，内夯碎石，城高约两丈，址厚两丈，城碟一千六百零五十口，窝铺四十三座。</p><p>告别老人之后，杨素他们由南门进了城。</p><p>进城后，小青对杨素道“先生，你与翠花找个地方避一下，我去那龙州卫走一遭就回来。”</p><p>翠花听到小青的话，眉毛一掀，有些不乐意了“咋的，就你一个人去逞英雄，哥哥我就得窝在这儿当缩头乌龟？”</p><p>小青挠着头道“我这不是怕一会出了什么乱子，想留你在这儿保护先生吗？”</p><p>杨素知道小青要去做什么，问他道“大燕城那位一直都在找你的麻烦，这样过去，会不会太高调了？”</p><p>小青平静道“以前听我爹说过，这巴蜀省，就是我天南的后花园。我爹与徐伯伯在这里费了不少心思，所以在这里，咱们很安全。”</p><p>杨素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小青的话。</p><p>小青接着道“之前隐忍，是因为不知道翠花身怀绝技，怕为先生惹来麻烦。现在既然知道翠花这么凶残无解，那我还顾忌什么？！”</p><p>杨素微笑道“你们去吧，不用管我。”</p><p>“嗯。”小青点头道“自从下了雁门关，这一路上小打小闹的，都提不起精神！”</p><p>“那可不是！”翠花抱着膀子，深以为然“好不容易遇到一窝山贼，还都是女的！我都懒得出手！”</p><p>二人离开杨素，开始朝着卫司衙门走去。</p><p>他们经过卫城里的营房、演武场，来到卫司衙门前，早有一队吃得方面大耳、挺着油肚的府衙卫兵上前呵斥二人道“哪里来的毛头娃娃，赶紧滚一边儿去！卫司衙门也是你们想来就来的？！”</p><p>“那我要是不滚呢？”小青冷笑道？</p><p>“那可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那个卫兵抽出腰刀就朝小青的脑袋砍了过去！</p><p>可那个卫兵的刀没有砍在小青身上，自己的脖子却被小青一剑割断。</p><p>“你……你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袭杀卫兵！”衙门前的卫兵一脸难以置信。</p><p>可接下来他连难以置信的权利都没有了——那位仗剑的青衣公子二话不说，一剑刺透了他的脖子！</p><p>“废话真多！”小青一剑一个杀光门口守卫，对一旁的翠花道“翠花，城外的百姓瘦骨嶙峋，这里的家伙却一个个肥头大耳。这是喝老百姓的血喝的啊。</p><p>所以今儿个但凡看到肥头大耳长得胖的，通通不留活口！”</p><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