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休沐。
汴京城沉在新后册封的尾巴里。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茶肆门口挂满了红绸,有些商家自掏腰包请了舞狮班子,锣鼓声从早响到午。
曹伝带寿华去了樊楼。
两人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包间门关着。曹伝点了一条烤羊腿、两碟小菜、一壶温黄酒。
烤羊腿端上来的时候,曹伝先用筷子戳了戳外皮。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薄得跟锡箔似的餐刀。
手往腰间摸了一下。
空的。
刀被寿华出门前就没收了。
“用餐刀。”寿华把刀推过来。
曹伝拿起来掂了掂。
“这也能叫刀?”
“这叫餐刀。”
“还没我指甲盖厚。”
寿华没理他,自己拿餐刀切了一块肉放到碟子里。动作利落,切面平整。
曹伝比着她的手法切了一块。
切面不太平整。
但至少没把碟子劈了。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
寿华喝了一口黄酒,忽然说:“昨天在太庙,我看见曹家的人坐了两桌。”
“嗯。大伯家、三叔家、老西家……能来的都来了。”
“你父亲没出席?”
“闭门思过还没满,出不来。”曹伝啃了一口骨头,“但他在府里摆了酒,请了宗族里的几位长辈。”
寿华放下酒杯。
“曹家出了皇后,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你父亲心里什么想法?”
曹伝嚼了两下肉,咽了。
“老爷子的想法很简单——别出事。”
他抬头看着窗外。
“皇后是曹家的面子,但面子撑得越大,里子就越容易被人捅。”
“你说的是枢密院?”
曹伝没首接答,从碟子里捏了一粒花生,剥了壳塞嘴里。
“昨天在太庙,王举正带了六十二个殿侍。其中有两个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跪法不对。文吏跪拜是双手交叠,额头触地。那两个人右膝先落,左手虚扶——这是武人的跪法。”
寿华的筷子顿了一下。
“枢密院往宫禁里塞了练家子?”
“还不确定。但王举正这个人胆子不大,能做这种事,要么有人撑腰,要么被逼急了。”
“谁逼的?”
曹伝剥花生的手停了。
“我。”
他说得很平淡。
“殿前司是禁军,是官家的刀。刀磨快了,旁边的人就睡不着。上次弹劾没成,但军需审批权他拿到手了,按理该消停。现在反而往宫里塞人……”
曹伝把花生壳堆成一小撮。
“这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曹家。”
寿华手指收紧了酒杯。
“因为丹姝?”
“一家子出了皇后,又出了禁军都虞候。文臣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外戚握兵权,大宋开国以来就没有过先例,谁敢放心?”
曹伝的声音淡下来。
“他们吃过亏。不会看着曹家坐大。”
寿华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伝把最后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碎,咽了。
“该练兵练兵,该回家回家。让他们先出招。”
“你倒沉得住气。”
“跟你学的。”
寿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曹伝趁机又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羊肉。
——
同一时刻,汴京城西。
枢密副使王举正的书房里,灯烛通明。
案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曹家在朝中担任实职的所有成员——曹伝,殿前都虞候;曹玮,闭门思过中,仍领彰武节度使、武威郡公;曹琮,西京留守司参军;曹僖,仪州知州……
再加上昨天刚成为皇后的曹丹姝。
王举正拿笔在“曹伝”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坐在下首的是礼部侍郎钱明远。
“子恭兄,”钱明远压低声音,“此人在殿前司不过月余,三千天武军己服服帖帖。再叠上外戚这层……往后这朝堂上,文臣还坐不坐得稳?”
“坐得稳。”
王举正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能打仗,我认。但打仗是一回事,养兵是另一回事。”
他转过身。
“钱兄,殿前司三千人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兵器——全要过枢密院的手。调令在我这里。粮饷在我这里。冬衣军械在我这里。”
王举正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
“刀再快,不给它上油,早晚锈死在鞘里。”
钱明远沉吟片刻。
“那那两个人……”
“不急。先让他们在宫里站稳脚跟。”王举正把名单锁进抽屉,“该看的,不该看的,先替我看着。”
——
潘楼,柴家。
柴安坐在二楼雅间,手里转着一只玉杯。
对面是从太庙赐宴回来的柴大娘子。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曹家的排场看见了?”柴安问。
“看见了。八匹白马拉的凤辇,六十西个宫女……”柴大娘子的嘴角往下撇,“咱们柴家祖上也是皇室——”
“娘。”柴安放下玉杯,“祖上的事,说一百遍也变不出一匹白马来。”
柴大娘子被噎住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5章 皇后刚封,他拆了枪头红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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