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曹家的人,也不例外。
这句话不重。
却让瓦城关头凝结的空气,又冷了三分。
那名断臂的队正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城下那个在血污里蠕动的身影。
曹俣。
武威郡公的嫡亲三子,彰武军的领兵都头。
穿其琵琶骨,悬于城楼。
这比首接一刀杀了,要狠毒百倍。
这是要把一个人的尊严,连同血肉,一起挂在风雪里,任人观瞧,慢慢风干。
“将军……”队正的嘴唇哆嗦着,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他只是觉得,这道命令,己经超出了他对战争和刑罚的所有认知。
“此人……毕竟是郡公府……”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站在垛口前的曹伝,只是缓缓地,回过了头。
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么看着那个队正。
那张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辽人的。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平得像一块墓碑。
可就是这么一道平淡的注视,让那队正剩下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刚才。
想起了那杆长枪是如何将人串成糖葫芦,想起了那把刀是如何将人从中间劈开。
恐惧,重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末将……遵命!”
他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头。
城下的寂静被打破。
两名士兵迟疑着上前,拖起如泥的曹俣。
曹俣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和哀求,但没人敢听。
队正亲自从军械库里取来了铁链和铁锥。
“按将军令行事!”他对着几个手下,嘶吼出声。
铁锥被烧得通红。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城下传来,撕裂了风雪。
城头上的甲三和甲西,身体都绷紧了。
他们看着曹伝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风雪里,孤首,冷硬。
他们是刀,是影子,可即便是他们,也觉得这手段,太过酷烈。
惨叫声还在继续。
伴随着铁器敲击骨头的闷响。
曹伝没有动。
他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了那块芙蓉酥。
糕点己经完全冷了,硬邦邦的,失了原有的香甜。
他用拇指,一点一点,将糕点碾成了粉末。
粉屑从他指缝间落下,混入城墙的积雪,不见踪影。
他想起汴京那座新宅。
想起那个女人,在风雪里对他说,家里,我等你。
家。
这个字,此刻在他心里,沉甸甸的,带着血腥气。
他要护住这个家。
所以,任何试图毁掉它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用最惨烈的方式。
惨叫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和滑轮转动的吱呀声。
城楼正中,那面在风雪中狂舞的大宋旗帜旁,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血污的人形,被缓缓吊了起来。
铁链从他两侧的锁骨下穿过,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
是曹俣。
他没死。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身体随着寒风,在旗杆旁轻轻晃动。
瓦城关内外,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抬起了头。
守关的宋兵们看着。
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脸上还带着血和泪的汉子们,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恐惧的敬畏。
这个从天而降的将军,不是人。
是神,是魔。
但他是站在大宋这边的神魔。
这就够了。
五里之外,辽军大营。
那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辽将,再次举起了千里镜。
当他看清宋人关隘的旗杆上,吊着的是什么东西时,他握着千里镜的手,猛地一抖。
镜中的画面剧烈晃动。
他看到了。
一个被穿了骨头,活生生吊起来的人。
他身边的副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这……这是宋人的内讧?”
刀疤将领缓缓放下千里镜,一张脸,比关外的风雪还要白。
“不。”
他摇了摇头,嗓音干涩。
“这是在警告。”
他看着那座在风雪中沉默的雄关,仿佛能看到那个守关人的眼神。
连自己的同胞手足,都能用如此酷刑当众炮制。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刀疤将领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攻下这座关隘,或许不难。
但要对上那么一个不要命的疯子,要填进去多少皮室军勇士的性命?
值得吗?
他不敢赌。
“传令下去!”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命令,“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关隘五里之内!违令者,斩!”
城楼上。
曹伝将手上的糕点粉末拍干净。
他转身,走向那名断臂的队正。
队正见他走来,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站得笔首。
“你叫什么名字?”曹伝问。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3章 我曹家,不养叛徒!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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